fortysomething

爸爸肝癌輾轉到和信醫院後，有一陣子控制得還不錯，似乎命運轉過身去跟誰聊天，忘了這事，感覺像偷來的日子，高興，心裡卻不踏實，每天都預期著什麼事發生...

姊姊跟爸媽似乎還是壁壘分明，遊走兩邊的姑姑總要把在姊姊那邊聽到的話，拿來講給爸媽聽，每次總要聽得氣呼呼。最誇張的一次，爸媽與道親去薩爾瓦多勘查是否設佛堂傳道，回來後竟輾轉聽聞姊姊到處說途中爸爸與另一道親之緋聞，此時爸爸身體狀況其實已經不好。


從發現腫瘤、被判定還有七八個月生命，到陸續與癌共存了六七年，但終至是不行了。


一次次拴塞治療，身體越來越沒辦法恢復，甚至引發心臟問題，那年過年前，爸爸每天躺在家裡，完全不想吃東西，連呼吸都顯得非常吃力。年後再進醫院，以為又是一波療程，哪想到，再也沒有出來過。


醫生向爸爸宣告，以他身體狀況，再也沒辦法進行任何治療，一切醫療手段，不過減輕爸爸痛苦罷了。電話裡聽到這件事，整個人空空的，趕到醫院去，我們兄弟姊妹一起看著爸爸簽下放棄急救等等文件。


這天起，姊姊開始每天到醫院探望爸爸。


大家表面上是充滿親情的，姊姊私下說她其實並未原諒爸爸媽媽，但這幾年她接近慈濟，因為不孝是可怕的大惡，因而她要為爸爸送終。


一次到醫院，看到媽媽神秘兮兮跟大哥大嫂竊竊私語，原來媽媽聽說姊姊姊夫到某廟去告陰狀，因而要拘爸爸的命，所以要大哥大嫂到另一廟去求助....我望向病房窗外溫暖耀眼陽光，厭惡荒謬悲傷夾雜，想到爸爸住院後，媽媽不斷問神，繪聲繪影訴說上一代幾姓公媽作祟....


爸爸過世那天，姊姊姊夫儼然家長身份，指使家中大小，決定喪葬事宜，只考慮自己的喜惡跟排場的種種霸道決定，我在爸爸靈前忍不住跟姊姊強烈衝突，整個喪事期間，充滿了情緒張力與齟齬。


某一次做七大家聚集家中，姊姊開始數落媽媽，指控父母偏心，媽媽微弱地反駁，其他人沈默坐在旁邊，聽著三四十年前陳年舊事羅生門...


爸爸過世後，姊姊要求媽媽支持姊夫，取得道中領導地位，與總部鬥法，媽媽其實懦弱，私下對姊姊不以為然，表面上卻跟姊姊姊夫往來密切，甚或其實，也根本沒原則可言，我實在懶得再聽他們的恩恩怨怨，只想離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