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媽媽曾說，姐姐嫁人她最不捨，身為長女的姐姐，是媽媽唯一的幫手，連半工半讀的微薄薪水，都是整袋交給媽媽，再支少少零花。

婚後的姐姐，跟家裡互動密切，似乎是不忍拋下母親，又似乎是想證明些什麼。向來家裡粗活都是媽媽，現在由姊夫接手，媽媽也開始把他當自己小孩寵，讓姊夫感概，從小缺乏的家庭溫暖，終於找到了。但我們不叫他「姊夫」，只叫他「T大哥」，彷彿某項冠冕，始終不配戴到他頭上，小孩其實無心，是他跟姐姐主動提議，其實殘忍，沿用至今，恐怕心裡還是殘存恨意。


第一個小孩在姐夫內湖老家出生，姊夫上班，吃素的姐姐完全無依，我奉命每天送麻油素雞，已上高中的我，讀書的孩子，什麼家事都不懂做，送餐去、一點忙也不會幫，連日陰雨，看著陰森老屋到處張晾嬰兒尿布滿是潮騷氣味，竟有點手足無措。


姐姐從小就是不服輸的大姊頭個性，商職夜校畢業，在工作上老為了好打抱不平愛指使他人，而衝突離職，加上婚後連生兩個小孩，幾番嚐試，始終沒有找到適合的工作，於是專心扮演能幹的妻子，不但將老公小孩料理妥貼，年節更張羅軍中長官送禮，頗有幫夫態勢，親戚鄰里甚至小孩學校，樣樣都爭強好勝，大小事絕對爭執到底、不容別人相欺。


姐夫是個很有野心權力慾的男人，除了在道場中有妻子幫襯，迅速成為我爸接班人，並因我爸舉薦，破格升任點傳師，更在市場景氣好轉時，抓住時機退伍投入房地產，他生性海派江湖，又敢涉險，迅速累積財富，又全數滾入，大玩財務槓桿大吞案量，這時、姊姊其實已經抓不住他了。


有天黃昏忘了為什麼事去她家，昏暗中沒開燈，姊姊坐在暗處跟我說姊夫前一天去喝酒找女人，我驚愕難以接口，耳中傳來她小孩在隔壁房裡練鋼琴聲，她恨恨地跟我說，她把他推進浴缸，以菜瓜布用力刷洗，至今想不起來我究竟如何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