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似乎隱喻著未來一年將深深淪陷在升學漩渦裡，少年生日這天正好是段考，書念不完，加上感冒不舒服，鼻涕流到似乎輕輕一碰、鼻子就要掉下來。


考前他忍不住來求救，原來國文要考他搞不清楚的「排比、轉化、明喻暗喻、頂真」，還有「有無句」、「判斷句」等等四大句型，我乍聽滿頭霧水（根本沒聽過），上網找答案才知道國中國文真的要考修辭學，這這這，印象中以前我們中學都不教這些的，國中不是該培養閱讀及寫作能力和興趣嗎？母語語感不是該多閱讀，而非以文法解構理解，修辭學讓中文系的人研究吧，心裡雖然這樣想，還是嘻嘻哈哈地跟少年解釋怎麼區分疑問、提問、和激問句（哈，網路萬歲），還有轉化排比頂真.....

數學也是他感到吃力的，國二數學除了概念要懂，會做轉了兩三個彎的題型，還要有敏銳的計算直覺，才能在考試短短時間內用最快的方法算出答案。我們每個週末的補救教學只夠讓他理解每個單元的概念，他來媽媽這邊掛號，試著描述他的挫折，「上次我們教開根號，我學會以後就變厲害了，遇見題目過關斬將很有成就感，這次每個公式我都會了，但是看見題目好像都使不上力，不相干一樣，怎麼辦?」我當然理解這種情況，學校數學考試不是設計來讓學生「學習」的，是讓學生「表現」的，短短的時間內，繞了好幾個彎的題目，除非你之前做過並記下作法直接算，否則根本來不及寫，但要有這種精準厲害的演出，要投入太多太多額外時間，少年每次學習新單元的感覺就像才第一次穿上輪鞋學抓身體平衡，旁邊同學們就精準地演出花式三轉。我邊教邊為他心急，他那種按步就班的計算法(所有大數字都ㄧㄧ算出來)太浪費時間又增加算錯的機率，要他多學取巧的捷徑他又「數學感」不夠好做不到。突然察覺我這樣無意識間透露「你這樣還差很遠」的教法對他傷害很大，我要的是幫助他學習，不是讓他速成考高分，先把底子打好，只要慢慢進步就好，等他那天可以「啊哈」ㄧ聲理解之前，就慢慢摸索吧。


理化也是，他說他才發個呆，就完全聽不懂老師在台上口沫橫飛說些什麼了，只好又來媽媽這裡考前抱佛腳，我翻著參考書，邊學邊教他，看我這麼不專業的表現，他突然說，段考後我去補理化好了(可惜考後馬上後悔)，我這方教得賣力，感冒的他卻昏昏欲睡，最後決定打烊上床睡覺。這部份少年很放得開，永遠先照顧當下需求，要是我ㄧ定會為準備不周而懊惱硬撐，但反正主體是他，我只要維持協助者的角色就好。隔天他跟我說班上同學她爸教她理化教到凌晨ㄧ兩點，「那她都懂了嗎?」我問，不知道耶，但她看起來就像快睡著了，他說。


我說生日段考也好，只考半天還有半天可以放假，問他要不要跟同學去慶祝，他說考完只想回家睡覺，沒想到考完一條龍，跟同學們去西門町逛了一下午街才回家。晚上我們一起去吃飯慶生，我幫他買了很酷的黑巧克力蛋糕回家吃，在他尷尬的表情下為他唱歌，然後壽星勉為其難地讓我們擁抱他ㄧ下，過了他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