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星期五下班途中，剛好聽見電台訪問李豔秋談她最近出的親子書，關於在國三時送她兒子出國唸書的那段經驗，說得很誠實，頗出乎我意料，包括，「還好他現在很好，不然我真不知道有沒有勇氣提筆寫下當初這個決定。」主持人問她，十四歲送他出去的掙扎，她誠實說「其實我們需要他，要多過他需要我們吧。」講到真正要倉促送他出國唸書的原因，實在是壓力太大快接近臨界點，她說那時最常跟兒子起衝突的事件有二，一是在午夜一點勒令小孩馬上上床，二是看見成績時忍不住要他再考好一點，自己已經很在意的小孩倍感委屈，引爆衝突。


我邊聽邊哭，因為真實切身，前一天才看到少年這次段考成績，完全慘不忍賭。溝通起來也是處處地雷，其實成績不好原因非常簡單，他不願意花那麼多時間唸書，歷史地理要背的東西很碎，數學理化他不願意去補習，只願意讓媽媽週末稍微補救教學，以弄懂為主，如此似乎難以應付必須看見題目馬上反應，不能有摸索時間的段考。

他憤怒的說，不是說成績不重要，學會才重要嗎？我說成績不重要，但它會影響你能上什麼高中，未來三年要怎麼過。他說考試總會失常，他慢慢努力，未必就不會考上想念的學校。他說的乍聽之下成理，其實不然，以他願意準備考試的方法，恐怕是對付不了基測的，要把那種鉅細靡遺的考試考好，唯一的關鍵就是重複演練加上花時間背書。


可青春美好，他不願意。


前陣子讀了很多盧蘇偉的青少年教養書，他是地方法院少年保護官，我很喜歡他的諮商方式，對於迷途的青少年，他往往不是訓誡他們怎樣才對，而是把力量交回青少年手中，慢慢誘導他們去尋找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他以為生命自有出路，這樣的信心才能陪伴慘綠年少。然而這樣的信心要實現在平凡日子裡的每一天可真是大挑戰。因為爸爸媽媽們自己的恐懼都很大，我雖然日日自我洗腦，但看見非常慘不忍賭的成績，還是忍不住要催促少年勉力而為，害怕他沒高中可念，彷彿我們每一天的生活都是為了那個升學目標，而錯失了當下互相分享生命的鳥語花香？


突然不知道該怎麼當個媽媽了，跳到宇宙的高點，少年終究會走出自己的路，如果過程就是要如此曲折，我會當他的媽媽，也許當初許了他一路的陪伴與守護？當然這只能作為每天祈禱的想像，真實日子裡，要多享受他的笑容，少囉唆一句，「該去唸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