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少年數學從小就不好，甚至說過：「我反正就是數學不行。」這種話。我讀過青少年大腦前額葉尚未成熟深有體會，很多觀念似乎怎麼說就是轉不過來，雖然每個人成熟的時間表不同，可國二數學可已經很難了，二元一次方程式、多項式、開根號、勾股定律...我想起國中時班上那些一到數學課就眼神渙散，偏偏得熬過整堂課的同學，國中補習似乎是主流，偏偏少年不願意補習，可數學這種基礎不好後面更聽不懂只好放棄的科目，不一定要考好，但至少得理解才行，討論了很久，少年的底線是星期六早上跟媽媽上數學，確定他都弄懂了。

其實蠻痛苦的，上了五天班星期六早上只想大睡一場，要起來當家教老師已經夠慘了，偏偏學生超級不情願，邊上課邊輪流看牆上的鐘和手上的錶，似懂非懂卻一句也不肯多聽，遇到拐彎抹角的題目根本沒耐心算，上兩個小時課，就像要跟坐在一扇門後的少年講話，得先用兩手撐開門，在門再度被關上前趕快講出最關鍵的兩句話，往往我自己也煩躁了起來。


變化是很微妙的，某天少年得意地說，「開根號是我的強項。」偶爾我算錯，他很高興地說他基本功可比我好，段考成績還是很差，細看多是計算錯誤，沒看過的題式被嚇到棄甲而逃，去要求他完美（計算準確、冷靜、有耐心）很不切實際，但看到他真正理解每個單元，緩慢地進步還是很開心。


雖然心裡偷偷開心，每次跟這個焦躁青少年慢慢磨慢慢熬還是頗痛苦，課後一邊切木瓜一邊跟E抱怨，沒想到他趁機說不能對小孩那麼好有時就是要強硬等等等等，我很生氣地說，耐著性子跟少年磨已經夠叫人焦躁，這下還要被指教，我只是想訴苦，你就當你是桌上烘豆機安靜聽就好。E於是邊泡咖啡邊說他最近想開的網路店種種，我忍不住哇啦啦說了一堆，突然想到我也是一個樣，趕快端起咖啡喝，「你就當我烘豆機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