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快下班的時候，少年傳來簡訊，「今天打破同學眼鏡，回家告訴妳。」打電話給他，他說在學校打打鬧鬧，不小心把同學眼鏡打破了，而且對方家長很生氣，我說當然會生氣啊，那麼危險，眼鏡耶、不小心傷到眼睛怎辦？他說不是啦，是同學在休息把眼鏡拿下來放在桌上，他跟別人玩把眼鏡弄掉鏡框破了，他說老師說要讓對方去配新的，賠的錢要從他的零用錢扣等等，我跟他要了同學家長電話，不在家，於是打給老師，老師說了一下狀況，說少年承認一切都是他的錯，建議我趁機讓少年自己去跟對方道歉，她覺得少年太退縮，同學選他當美術小老師他事後還跑去跟老師說想取消等等，掛了電話，反省到自己真的是直昇機父母，遇到事情就想跳下去幫少年處理，還好剛打電話對方家長不在，於是打電話跟少年說我跟老師談過了，我們覺得他應該要自己打電話去道歉，但我可以先讓他演練一下怎麼說。

回家少年顯得很焦慮，吃完飯我們在房間裡演練，他說要先打個草稿看怎麼說，我隨口說，你就說，我很抱歉弄破某某某的眼鏡啦，他想了一下說，這樣聽起來很敷衍，很像那些官員每次人家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他們就跑去說我很抱歉等等（挖哩），那你自己想呀，他說妳幫想一下嘛，我說那你說，我今天打破某某某的眼鏡，對不起，這總像你說的吧，他說那我說完如果對方說、嗯，就沒講話，要怎麼辦？就這樣想了一大堆情況，我聽得有點煩了，果然是個想太多的小孩，我說你直接去打啦，那要打給誰呢？我說你可以先找你同學，再問她要跟爸爸或媽媽說呀，可他說那直接找家長不是比較快？隨便啦，我有點不耐煩，他發簡訊去問同學應該要找她爸還是她媽，同學沒回，我說你直接打，找媽媽好啦，於是打了，他說，我是某某某的同學，今天不小心打破了她的眼鏡，對不起，結果並沒有他想的種種困難狀況，對方就接口說了許多話，他只要適時應答即可，對方媽媽急著去接小孩先掛電話，說好晚點再打電話來。


於是跟少年商量他要怎麼還我錢，他說每星期還我50元，我心算了一下說，啊那要還十年耶，你能想樣你二十幾歲還在還我國中打破同學眼鏡錢？結果是我算錯了，總共要還二十個月，我說那你不能多還一些嗎？他說要留一點錢自己用呀，我叫他畫一張還款表，就是有八十個小格子的紙，雙方簽名後貼在冰箱上，順便叮嚀他要記得主動去問同學配了多少錢好給她錢。


隔天回來問他同學有沒有很生氣，他說她根本把他當空氣，「就這樣直直看過去，好像我都不存在。」我說，活該，你一定害她被媽媽罵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