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Funky是匹性情很溫和的馬，對扶助敏感，騎起來又輕，是初學者最好的啟蒙老師，可能也因為這樣，在全盛期被過度使用，他現在已經不能承受跑步，脊椎也有問題，他的脖子是馬術裡追求的屈撓曲線，如此更容易以脊椎（而非有力的背肌）直接承受騎士重量，加上Funky非常瘦，沒有太多肌肉可以承載騎者，可能也因為皮包骨，他不太能忍受肚帶過緊，有時要先走幾圈熱身後再收點肚帶。


那天Funky一被牽進場內就拼命抵抗甚至人立，不熟悉他的新照顧者也拼命拉著他，竟把他拉到倒臥在地，對馬而言，在開放空間裡躺在地上是最難堪也是恐懼的極致，尤其當著Kid跟Bettina的面，在講究階級的馬群裡，實在情何以堪。

有本小說「說馬話的人」(The Horse Whisper, by Nicholas Evans,後來被勞伯瑞福改編成電影「輕聲細語」)裡最高潮的一幕就是馴馬師用繩索硬把馬拉倒在空曠的調教場中，在讓小女生踩在馬身上，藉著把馬逼到痛苦恐懼羞辱的極致，讓牠面對「最壞不過如此」，並理解小女孩不會傷害他牠來重新建立人馬關係。


據說小說出版以後，許多人群起效法，這種羞辱馬的手法其實由來已久，很多經營野騎的牧場，為了讓各種從沒騎過馬的遊客能安全騎馬，要求每匹馬都逆來順受，只要稍有野性，就用這招來對付牠，讓牠就範，小說跟電影裡把原本野蠻的手法變成救贖的關鍵，難怪引發許多批評與討論，我手上正在讀的「The Tao of Equus」的作者Linda Kohanov就深不以為然，她說馬遇到危險時本能就是逃，無處可逃會進入一種「凍結」（情感疏離）狀態，約莫就是行屍走肉的意思，據說這是哺乳類共有的本能反應，伍迪艾倫就曾說，「我不怕死，只要我能不在現場就好。」人遇見無法抵抗的創傷也會突然把心關起來，Linda說她曾有客戶從野騎牧場買了一匹乖馬，他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讓這匹馬活過來，發現它的個性根本不是當初想像的，馬被這樣修理會變的聽話，是因為遭遇到比死還痛苦的恐懼與羞辱，當下把感覺關閉，表面上變成乖乖馬，但沒有感覺的馬其實會不定期爆發，更難與人連結。


但願這意外撂倒事件沒有造成Funky心理創傷，希望馬場的人這幾天對Funky好些，多野放他，讓他平撫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