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有名昂貴的保加利亞玫瑰精油是由大馬士革玫瑰萃取，而土耳其正是大馬士革玫瑰的主要產地之一，我們到一個叫Isparta的小城去參觀玫瑰精油蒸餾場，小城平常少見觀光客，我們住進當地號稱不錯的旅館，頗簡陋，我在電梯裡遇見當地年輕人，他問我從哪裡來，然後很直接地說，怎麼會想到Isparta這種鳥地方來？想往大都市飛的年輕人在小城裡悶透了。


玫瑰的採收需要一大早進行，原先想像整片浪漫花田，結果路邊不起眼的一片灌木正是玫瑰田，田裡約莫五十多歲的一男二女似乎已經採了好一會，大馬士革玫瑰長得不太起眼，但一進花田難以形容的優雅香氣撲鼻，婦人友善地教我們怎麼摘花後就低頭趕工，玫瑰要在太陽曬乾露珠前採下香氣才足，每年玫瑰採收期不到20天，天天早上要趕在太陽出來前把當日初開的花摘下，錯失這段寶貴時間，盛開的花朵就不能拿來萃油了。努力工作的農人提醒我們只能在那幾行採，因為再過去就是別人的花田，其實中間完全沒有界線，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才剛叮嚀完，那區的農人自己一個人來了，原來他家年輕人都到都市工作，他分身乏術根本沒時間來收成這區，放眼看去，果然樹叢裡都是前幾天開過、已過了青春賞味期的花朵，看他拼命採收，卻也只能眼睜睜看陽光曬乾未及採摘的，我們努力幫他一起採，他丟下我們，又匆匆趕到別處田裡去了。

下午在精油蒸餾場看見地上一堆玫瑰花，大夥兒都衝到花堆裡打滾，這裡有溶劑跟蒸餾兩種萃取法，後者耗時較久，但精油香氣跟品質都較細緻優雅，為了維持玫瑰精油香氣的純粹，整個蒸餾設備整年只在玫瑰採收期使用，平日並不用來蒸餾其他花朵，走出蒸餾場看見外面堆著像座小土堆的玫瑰屍體，顏色泥灰氣味嗆鼻，美貌轉眼無常。


雖然Isparta是玫瑰產區，街上也處處都是粉紅色小店賣著玫瑰製品，但除了玫瑰花水十分便宜之外，其他玫瑰製品聞起來都是俗豔的人工香料味，當地製成的玫瑰精油恐怕在地使用有限。


我們在土耳其花田時，聽說精油老師剛好去保加利亞，事後跟我們分享兩地大馬士革玫瑰的不同，相較土耳其植株不及腰，保加利亞讓玫瑰長到200公分比人還高，因此花朵四散（看不到花朵），伸展空間大，加上保加利亞氣候濕氣較重，早上十點土耳其早豔陽高照（土耳其幾乎家家戶戶屋頂都是太陽能板可見陽光多充足），保加利亞的玫瑰花瓣上還沾滿了露珠，因此香氣中玫瑰蠟成分較少，氣味較通透，此外據說保加利亞蒸餾玫瑰時不加水，溫度也較低，一般以為保加利亞玫瑰谷的玫瑰精油還是品質最好。


老師說喜歡保加利亞玫瑰精油的人最好趕快買些當庫存，因為今年保加利亞加入歐盟，想必很快會有人工外移的骨牌效應，屆時少了充足的廉價勞工，重度依賴人工的玫瑰產業恐怕產量要大不如前了，忍不住想到土耳其那個天天跟太陽賽跑的農人無奈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