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好朋友得了癌症，這幾天要開刀，大家都震驚，不過是平常日子某個小問題，怎麼就像搭上雲霄飛車，一路被拉扯到無法想像的地方，等回過神，已經躺在病床上告別昔日生活，回頭去找，完全沒法找到線頭，到底是哪一步走進哪個岔路竟而如此，只能憤而接受。朋友很堅強，深刻讓人感受她還是她，有著所有她可貴的特質，只不過生著病，過去長期培養出來的理智幹練與生性的樂觀開朗，現在全神拿來對應當下的生命狀況，也許我們一輩子的養成，都在為面對人生大難關做準備。

不知道能做些什麼，朋友說，調點精油來好啦。於是調了一瓶柑橘主調的空氣芳香劑，一瓶玫瑰檀香按摩油可以按摩手腳，一瓶雪亞脂永久花可以擦手上的淤青，還有一瓶CT2可以吸聞，讓拔高幾十公尺高的松科植物帶來支持的力量，讓人暫時超越當下。


星期天中午家族聚餐，姊姊的小兒子生了第二個小孩請滿月，我兩個外甥都早婚，不到三十歲的小外甥竟然已經是兩個小孩的爸爸，應該是開心的場合，底調卻有些複雜，或者是我太容易辨識悲傷?姊夫一直沉默坐在那兒安靜吃完所有姊姊幫他拿的食物，幾個月前剛動完腦部大手術的他，恢復後似乎遺失了很多東西。姊姊說，「你叫他把這些碗洗一洗，他就認真地把它洗完，但絕不會去動旁邊的奶瓶，要等你說把奶瓶也洗一洗，才會洗奶瓶。」「跟他說去公園走走，他會認真地問要走幾圈。」「我每天邀他去騎腳踏車，不陪他去，他就不想去。」腦部手術很順利，但手術過程需要夾開腦葉，不知道傷到哪裡，姊姊說斷層檢查看到腦部開始纖維化，正在緩慢退化中。「根本就是突然這樣，這天他說頭有點痛，一起去醫院，還是他開的車，結果馬上送加護病房說要開刀....」在這天前姊夫還在跑車賺錢，姊姊在家帶孫子他還是主要幫手，突然間生活就翻到下一頁，一切改觀，人要拼命追趕上自己的命運。


滿月的小女娃很可愛也很愛哭，可能不習慣吵雜環境，張口大哭，她快兩歲的小哥哥快樂地滿屋跑，一邊順應大人的口令摸摸頭摸摸鼻子，可愛極了，幼兒單純的快樂與信任讓人看見生命的美好與希望，雖然老化頹敗崩解都在同步進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