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席慕蓉這本是爾雅日記系列最好看的一本了，我刻意慢讀，可惜還是讀完了，像吃完糖的小孩不斷舔著嘴，真希望她一直往下寫。詩人的筆醉人，而歲月恐怕才是真正的關鍵，後中年（六十幾算老年嗎？）生命圓潤靜好，雖然健康體力漸漸不行了，但因為有限才更加能品味當下，在意真正珍視的，不再花心思在些無聊事。


也許真正的原因是我站在前中年期，還差著幾步，卻已經略能體會歲月的況味，開始嘗得出平淡跟留白的滋味。

抄幾段我愛的：


寫她回味前一天跟蔣勳張曉風去陽明山喝茶聊天：
「人生其實沒有任何所謂完美關係或著完美時刻的存在。
可是，今天一直回想著昨天的那一刻。
三個好朋友，一起走過許多路，去過許多地方，談過許多次話，也透露過許多彼此的心事，可是，昨天那浮動在暮色中的幾句簡單的話語，為什麼在我心中卻始終不肯淡去？
我想，那真正觸及深心的痛，卻是之後的沈默無語。沒有人急著要發表看法，沒有人急著要來勵志，更沒有人急著要轉換話題，而最可貴的，是沒有人想要稍稍更進一步地去深入。
我們就站在這深入的邊緣。
三個人都知道，我們已經抵達了這個邊緣，反而覺得沈默才是最最值得珍惜的溝通了。」


作為終結的一首詩「迷途」：

「誰又比誰更強悍與堅持呢
是那些一心要趕路的人
還是 百般蹉跎的我們


是光影在軀殼內外的流轉和停滯
是許多徒然和惘然的舊事
是每一步的踟躕每一念的失誤
是在每一個岔口前的稽延和反覆
是在每一分秒裡累積的微小細節啊
讓生命有了如此巨大的差別


可是 誰又比誰更強悍與堅持呢
是那些一心要到達要完成的人
還是 終於迷失了路途的我們」


楊牧說六十一歲的葉慈寫「航向拜占庭」，意指當年老時無法再在喧鬧的世代裡與他人競爭，必須去尋找一個更安靜更基礎的地方，去好好從事自己的藝術工作等等。其實中年就讓人想離開喧擾雜沓人聲鼎沸的大路，去尋找生命的意義。看見遠遠走在前面的人興致尚且勃勃，心裡有一種安心，歲月並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