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跟那群露營朋友到天祥花蓮玩了三天，沒露營，但還是非常健康取向地走了三天大大小小的步道。


她說，她一個多禮拜前還不能走，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


這是一群夫妻檔，一對對喜歡大自然的恩愛夫妻一起爬山露營四處玩耍，我當初因為兒子混進這群人，轉眼一起玩了好幾年，這次少了兩對，一對是太太癌症又復發，正在化療，另一對則是小孩考試。

這群夫妻角色分明，男人體貼女人賢慧。她是這幾對裡比較特別的一個，過去先生非常自我中心，一群人玩他總自顧自的，不像其他夫妻總是相伴相隨，她每每當眾抱怨，而他總是抱以一笑，私下聽她說，小孩小時他出國工作，放她一人帶著兩個幼子，又要工作又繼續讀研究所，很是吃了一些苦。她也是這群太太裡比較自覺有想法有主見的女子，常常聽她跟大家抱怨，從小跟狗一起長大的她，如何因為婆婆不能接受而始終無法養狗等等等等，之前就感覺她不快樂。


這次她因為才剛好也不敢多走，先生手拿著小凳子隨侍在旁，幫她做所有雜事，一直牽著她慢慢走。(實情是，他自己往往越走越快，毫無知覺地拖著她往前走。)我心裡想，她想要的，身體終於幫她要到了，不自覺的。說是某天早上起床就不能動了，本來些微移位的椎間盤脫位了，壓迫神經痛到無法動彈。躺了一個月，西醫給她止痛藥外加復健但效果不彰，說是恐怕得開刀推回再上鋼釘，後來幸運地找到一個中醫幫她治好了，現在戰戰兢兢地走得很小心。


我想，身體會創造出一個具體的外在情境來達到心中的想望，完全不自覺的。她一直在這個婚姻裡索愛、索自由，無奈不可得，如果妳要的並非別人現階段生命重心，或者並非那人的想望，怎麼辦呢?不能走開，因為她想要的是互相扶持的恩愛白頭，只差男主角並不入戲。


得到了，快樂嗎?大部分時候看起來是的。要一個人出於想望陪著妳，跟出於責任陪著妳，箇中滋味只能自己品嚐。


其實是為我自己害怕。是不是表面的獨立其實包裹著一樣索愛的強烈需求?我害怕我不願面對的想望會把自己帶到一個付出太大代價的地方。從「不敢想望、不可能擁有」到「一定要擁有」的兩個極端間擺盪，我害怕自己要的其實不是獨立自由，而是擁有，但生命的想望怎麼能夠建立在期望別人這麼脆弱的基礎上?索愛的女人越不被看見越可能激發可怕的戲劇性情境，怎麼走出自己設的這個困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