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讀完「海餅乾，史上最偉大的賽馬傳奇」意猶未竟，跑去租改編的電影「奔騰年代」回來看，我覺得書比較細膩好看。


海餅乾是史上最偉大的賽馬，新聞曝光勝過同時間的羅斯福、希特勒、及墨索里尼，最後一場比賽觀眾相當於現在的超級盃種種種種，不只是因為他屢屢破了賽馬紀錄（他的最後一項紀錄甚至十年後才又被打破），更因為他是一隻矮小彎腿馬，流浪在低級賽馬圈（等於是馬的社會底層），因遇上伯樂，得以發揮潛能、創造極限，在美國經濟大蕭條的後期，鼓舞了許多徬徨看不見希望的人們，體現「每個人都該有個機會，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美國精神。

締造海餅乾傳奇的鐵三角--馬主、騎師、馴馬師加上海餅乾，相遇在各自人生最黑暗的低點，馬主霍華以代理銷售汽車發跡，兒子卻死於車禍，從此覺得人生乏味消沈不振，騎師波拉是個失敗騎師、拖著馬鞍走過無數馬場馬廄謀職，必須靠業餘當拳擊手才勉強維生，馴馬師史密斯孤獨只懂馬語，在荒地裡踽踽獨行，被印地安人稱為「孤獨的平原人」，三人一馬因緣際會造就了彼此生命的最高點，彼此的相知相惜非常動人。


海餅乾本來系出名門，爸爸是敏捷俊偉的「海糧」，可惜脾氣暴躁到無法繼續比賽，只好配種，完全沒有乃父之風、其貌不揚的海餅乾一出生就被嫌棄，外表矮小毛色像泥巴，前腿外翻打不直，走起路來像跛腳，於是被送去最低層級的三流馬拍賣場，那裡的馬不是為了獎金出賽，而是每週拍賣固定出賽找買主，在那裡，才三歲的他，已經跑過43場比賽，比大部分賽馬整個職業生涯跑得還多。


弔詭的是，海餅乾一出生就在全國最頂尖的馴馬師費茲西蒙手裡，卻遭到虐待。馬因為體型結構，躺下來血液循環跟呼吸會不順，因此一般馬不太喜歡躺下睡，夜裡每次躺下也不超過五分鐘，海餅乾卻整天躺著呼呼大睡根本不願意跑，費茲西蒙懷疑這隻其貌不揚的馬只是懶、其實能跑，於是打破他不鞭馬的習慣，叫騎師狠打海餅乾，果然跑得飛快，從此他決定給這隻懶馬三倍的工作量，不斷把他丟進拍買場，因為又彆扭又差勁總賣不出去，海餅乾就這樣在「社會底層」悲慘地輾轉。


也許就是緣分吧，馴馬師史密斯被海餅乾的眼神、一種不可能出現在劣等馬的睥睨眼神吸引，建議霍華買下海餅乾，飽受創傷的「海餅乾」初到霍華馬廄，暴躁彆扭，無人能近，史密斯也不勉強他，只牽進另一匹性情溫和的馬「南瓜」陪他（他說，聰明的馬總怕孤單。南瓜在往後海餅乾的一生中，無論工作玩耍永遠陪在他身旁。）還放進一隻叫波卡跳的小花狗、一隻叫啾啾的小蜘蛛猴，每晚海餅乾入睡時，南瓜在旁邊，啾啾窩在他頸窩，波卡跳躺在他肚子上，在他們的陪伴下，他終於漸漸放鬆下來。


史密斯知道海餅乾愛吃愛睡，不但讓他吃得好、更從不打擾他睡覺，安頓下來的海餅乾，一牽出去卻跑得亂七八糟，史密斯發現海餅乾抗拒每一個命令，他似乎失去血液中的競爭本能，把所有力氣用在對付強迫他跑的人。於是他叫騎師隨他去，不強迫他，讓那匹馬自己發掘速度的樂趣、找回他的本能，騎師照做，海餅乾全速奔跑，跑到精疲力竭，騎師讓他自己決定走回馬廄，從此他變成一隻順從快樂的馬，因為從此不被強迫、所以不再反抗。


海餅乾跟騎師波拉的初見面也很動人，拖著馬鞍到處找工作的波拉被史密斯留用，轉頭往馬房看海餅乾，黑暗中只見到一團陰影，波拉伸口進口袋，拿出來攤開手，是一顆方糖，馬房裡傳來遲疑試探的聲音，是鼻子在吸氣，一個黑色的長嘴巴出現了，舔走了方糖，然後碰碰騎師肩膀。


感動我的都是這種相知相惜的部分，彼此看見、瞭解、陪伴等等，而不是屢破紀錄的賽馬場上，後來波拉受了重傷，醫生說以後可能連路都不能走了，海餅乾在全盛期突然韌帶斷裂，醫生說再也不能賽馬，這一人一馬互相扶持療傷，史密斯跟馬主霍華始終陪著，復健期波拉上不了馬卻想騎，霍華把他抱上海餅乾，波拉沒力氣騎乘，霍華於是騎著另一匹馬，牽著海餅乾慢慢走，就這樣他們從毫無希望的深淵一點一滴慢慢往上爬，最後贏得最艱難的十萬獎金大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