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想體驗騎農村馬的滋味，到山海關外太遠，於是到長城邊附近的康西草原野騎。


草原上都是農家馬，馬場裡無論如何還是把馬當生財用具，一天餵五頓、刷刷洗洗也少不了，農家裡馬卻成了牲畜，放到野地裡自己吃草，也不太有時間照管，假日拉到草原上招攬客人騎馬。


去的那天已經是十一連續假日的最後一天了，先說了我要的是「老實」的馬，事後發現這種顧慮非常多餘，所有的馬被連續折磨了五天，根本疲累到走都走不穩了。

我們找的農民先是找來兩匹「平常都一起吃睡」的馬，還好心幫我們拉出一段距離（後來發現不拉出去，馬根本都不想出門），結果發現這兩匹馬根本沒法跑，老公的馬疲到腳都軟了、頻頻失蹄，我的馬勉強快步起來像拖著夢遊，老公從背後看，發現我的馬腳根本受傷了，這下更不忍心叫他跑，於是滿個草原看見別人猛鞭馬快跑，個個根本不會騎，只是抓住鞍上的把手（讓完全沒騎過馬的人上馬抓著），追求像雲霄飛車般的刺激，馬主一般隨行，邊在旁邊鞭馬驅策，農戶平時現金收入少，重錢輕畜牲的心態再明白不過。


不忍叫牠們跑，我們決定騎回去換馬。慢慢走回去，發現農民根本早心知肚明，說這幾天生意太好，每天晚上都累死好幾匹馬，我這才注意到廣場上幾匹馬橫臥在地，一定是累到極點，不然馬根本不可能在外橫臥，跟馬主人說馬的腳受傷了，沒想到他直接拴上說，沒事。


太想賺錢的農民，又去幫我們找出兩匹馬，我的馬是個老頭養的，上馬時馬整個頭埋在老頭懷裡，老頭抱住他讓他安定些，我覺得奇怪，問他，這馬乖嗎？老頭沒好氣地說，跑馬哪裡有乖的，妳最好別拿鞭，不然他肯定跑到拉不住（完全嚇到我這種超級膽小的），我聽了哪裡敢帶鞭（我是太容易相信別人的溫室香草啦），老頭一邊埋怨幫我們找馬的農民，「摔馬我可不管。」老公則騎到一匹超級矮的蒙古馬，此品種短小卻又拗又悍，一上馬就看牠馬頭甩來甩去，硬是不聽使喚。


再次往草原出發，我的號稱「跑馬」根本不跑，有一搭沒一搭地走，不時還要伺機轉頭回家，老公花了一些勁把蒙古馬搞定（天知道他怎麼做到的），繞到我後方想幫我趕馬不果，於是把鞭給我。


這下我可知道什麼叫拉不住了，這馬很像受過心理創傷似的，鞭才上手、根本沒碰他，他就歇斯底里地跑起來，拉也拉不住，直跑到累了才停步，停步以後也像鬥氣般不肯好好走，不斷扯韁甩頭，一副就是跟你生氣的彆扭模樣。


跟隻彆扭馬逛草原心理壓力很大，牠鬧彆扭搶韁到咽到似的頻頻發出喉頭聲音，寧可自己也不舒服就是不願意聽話，我曬的昏昏的，乾脆回去好了，老公拉他的蒙古馬彎來彎去在草叢裡玩耍前進，我被我的跑馬搞得很累，猜想牠一定很想回家，夾肚催他跑，果然一路飛奔回去，這下反正我也不想拉他，順勢享受一下快步前進的速度感，一路奔回老頭懷裡，老頭見馬回，欣慰不已，愛憐地牽他緩步走幾圈才拴上。


老公的蒙古馬可不戀主人，既然無鞭，就愛跑不跑地拖拖拉拉才回，老公下馬說，蒙古馬真的超級拗不聽話，但跑起來平緩，騎坐非常舒服。


農民開了很高的價錢，其實我們知道行情差一大截的低，但不知道為什麼，看這些愛錢的農民跟疲累的馬，決定就給吧，讓他們過節好好賺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