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讀「會說馬話的人」，非常好看，關於恐懼、療癒與勇氣，人的、還有馬的。


湯姆是那個懂馬的人，平常專為馬主們辦workshop，為被馬主們視為疑難雜症的馬匹們調教他們的主人，（哈，湯姆認為問題根本出在人身上），他發現這些人似乎在尋求某些東西，其中，大半跟「恐懼」有關，他們不惜重資買下烈性的駿馬，卻又害怕牠們。她們似乎在尋找某些東西以征服這種恐懼，這種時時刻刻、無所不在的恐懼。他以為馬會出問題往往出於自衛，他說「這些動物的心懷寬大，凡是妳想要牠們做的事，牠們巴不得樣樣做到。只是一旦遇到令人迷亂的訊息，牠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盡量求取自保了。」騎馬的人要馬快跑，馬一跑起來，人感到恐懼猛拉韁，馬變慢，人又要牠快跑，於是快也不是慢也不是，馬變得躁動不安。

故事中的馬「朝聖者」從匹純真的馬，第一次看到雪興奮傻氣地邊跑邊玩，後來跟主人，十三歲的女孩葛麗絲，出了可怕的車禍，身體劇烈受創，心靈也遭受巨大創傷，變成一匹無人可以靠近的「魔鬼」。湯姆試著用馬對痛苦的本能，據說「馬匹看到危險或痛苦第一個反射動作是逃跑，但等牠真正感受到它時，都會轉身面對它。」帶「朝聖者」從頭來過，慢慢找回自己。


經過漫長的努力，「朝聖者」慢慢又變回一匹馬，建立對湯姆的信任，但要讓原來的主人葛麗絲上馬卻是另一大挑戰，馬心中的恐懼呼應女孩的恐懼，變得難以承受，湯姆趕馬奔跑，最後拉扯牠讓牠終至在場中倒下橫躺，然後他要女孩過來為馬輕輕按摩，最後要女孩踩到馬身上去，所有人都怪湯姆殘忍傷害「朝聖者」，湯姆說，「妳錯了，這並不殘酷。牠可以選擇拼命抵抗、或者接受。牠可以繼續抵抗、讓牠自己更難受，但相反的，牠選擇走到懸崖邊緣，放眼眺望，然後牠看見前方有什麼，並且選擇接受它。」他對女孩說，「剛剛牠所碰到的事--那個樣子躺在場中央--是牠所能想像中最糟的情形。妳曉得嗎？牠發現了那也不過如此。就算妳站在牠身上也不會有事，牠看出妳無意傷害牠。黎明之前是最黑暗的時光，剛剛就是朝聖者最黑暗的時光，而牠熬過去了。妳明白嗎？」最後，女孩上了馬，跟馬重新建立起彼此的信任，化解彼此共有的、心中某處最深的恐懼。


最最耐人尋味、餘韻無窮的卻是湯姆最後的死亡，他以巨大的勇氣，選擇了死亡，我想這才是所有人最終療癒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