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tysomething

朋友跟她姊姊去花蓮小住，我臨時起意想去找她玩，好久沒出門旅行，竟然從上網訂房就開始高興了起來，星期六一睡醒就跟E慢慢開車往花蓮去。


原以為週六雪隧要塞車的，但竟然一路順暢到花蓮，朋友在阿之寶小空間聽她喜歡的貳拾陸巷文創品牌人演講，派她先生帶我們先去樸石咖啡吃東西，要我們喝完咖啡記得上二樓的生活旅人逛逛，順便拿一本o'rip。o'rip是阿美族語「生活」的意思，是生活旅人工作室介紹花蓮在地慢活種種有意思人事物的雙月刊。二樓的生活旅人和對面的「小一點洋行」陳列在地創作人的種種文創產品，正在展出的原住民織品和陶品非常美麗，逛著逛著朋友從演講裡溜出來跟我們會合，一起去逛阿之寶手創館，花蓮市鬧區不大，閒步不經心地逛著買著美好小物，慢慢調頻到一種閒散的旅行心情，不在自己熟悉的日常裡，沒什麼必需要做的，也不計畫，沒什麼非看不可，也不用力玩，就閒閒亂晃，有一種安靜的快樂。


朋友的姊姊在花蓮買了地，常常要回來業餘耕種，於是在吉安買了房子，住花蓮時對花蓮好吃好玩的都熟悉了起來，我們戲稱她家是旅遊中心，她丟一疊o'rip給我們看，在地生活在裡面鮮活了起來，像菜單般可以跟她點菜，晚上她帶我們去中央山脈山腳下的田間吃野菜火鍋，然後到她家聊天，原本雙拼的房子只蓋一邊，另一邊空出當作庭院，我們摘院子裡桑葚吃，邊看她種的果樹花朵，E說人就該這樣腳踩著土地生活，住在城市大樓裡心裡真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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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滿17歲了呢。


生日那天剛好是週末，我們帶他去大吃，我像看寵物般地看著他，不可思議他長這麼大了。他當然受不了這樣的眼光，不耐煩地要我別亂看他。


我17歲在幹嗎？好像也就是乖乖在唸書，還算自得其樂，讀文組的我，最喜歡和最擅長的科目竟然是數學，每天晚上邊聽捲舌藍天的廣播邊算數學，好像也不特別覺得辛苦。少年跟我恰恰是兩個極端的類型，已經高二的他，似乎對功課很提不上勁，沒什麼動機努力唸書。我是在父母完全沒期望甚至也不管的情況下，一路認真也順利唸書的孩子，他則是在父母深抱期望（雖然作媽媽的假仙嘴上不說、但心裡總盼他快快開竅）下，完全不在意功課。他說我們不瞭解他，的確我很難從我自己的經驗去想像他的心情。


年少的我好像從功課好的標籤上得到不少自我價值感，少年呢？國高中老師都說他資質好卻不認真唸書，少年好像遊走在這樣的評價裡混著，擺明了不是我考不好，不念而已。也許心裡也擔心萬一不是真的呢？萬一認真念了也考不好呢？於是偶爾認真一下，果然有進步，也就安心繼續混了。他自我感覺頗良好，不競爭導向，沒感覺到唸書的樂趣，也不太會勉強自己把時間花在唸書上，也許他也有不知道如何定位自己的困擾吧，有一陣子跟我說，我就是那種不太會唸書的普通人吧。


說他自我感覺良好，但這個年紀還是需要從別人（尤其同儕）的眼裡看到自己是誰，有次他問我是不是覺得他太敏感了？我說為何？他說有時候別人沒那個意思，他就會想很多，我流利地接口，好比人家語氣不好，你就以為他對你有意見，其實他只是心情不好而已？他連連點頭，唉，原來是遺傳到妳。其實這樣透露心事的機會並不多，少年是個需要隱私、對大人關閉心房的孩子，跟他說什麼，他多半敷衍應付著，心裡卻另有想法。想要硬撬開心門，問他學校的事、朋友的事，多半不甚了了，還說，妳怎麼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一副無從答起的樣子。


當媽媽的當然頗有失落感，小孩有自己的世界，在摸索尋找他獨立的人格，不太跟妳分享他的生活，有時看他回家馬上關進房間裡跟同學傳起簡訊或打電話，問他今天過得怎樣，回答總是還好啊，還不是那樣等等，真是不得其門而入。


也許這也是一種想要掌控他生活的執念吧，他總抱怨我老把他當小孩看待，想想也是，我發現自己總是想要保護他、為他解決問題，不能忍受他不開心，年紀小的孩子需要這樣的守護，對17歲的少年，這樣是不是剝奪他體驗生活的機會？我把他想得太脆弱了，希望為他擋掉所有風雨，所以需要瞭解所有的他好給予協助或引導？


17歲的少年在摸索自己是誰，媽媽則在學習放手。

只要不下雨，最近幾乎天天跑去爬山。

離家不到五分鐘，就可以置身山林，真不可思議。剛走進去耳裡還聽見捷運跟車輛忙碌來去的聲音，再走三五分鐘，就純然是林子裡吱吱喳喳此起彼落的鳥叫聲，空氣裡飄著春天隱約的花香，腳邊草叢裡跳來跳去看不清的昆蟲，灌木跟大小樹長著或艷紅或嫩綠的新葉，連泥地都是雜著落葉的美麗斑駁土黃(春天竟然落葉量也多)，林子裡充滿春天氣息，熱鬧得很。


這是大湖公園旁的小郊山、白鷺鷥山。兩個正式的登山口一在大湖公園旁成功路上，另一個在金湖路上，由於兩個登山口有點距離，很多人都只好登頂再原路折回。我家正好住在兩個登山口中間，可以任意從一邊登頂，再順理成章由另一邊下山，雖然方便，卻不常去，因為步道鋪得工整，可以運動，卻不太有趣。直到發現了不顯眼入山口，可以一路走在林間上山，從鬧街馬上轉進大自然，於是天氣一好，就忍不住去拜訪春天。


一走進林裡，最先打開的是耳朵，有一小段路根本就是小鳥大合奏，各種不同的鳥啼繁複深淺環繞，大聲到叫人懷疑有為數眾多的小鳥們在這裡專職認真唱歌，過了這段大合唱，接著是陸陸續續的solo獨唱，有時也能聽到老鷹的叫聲。我有次在開闊處遠遠看一隻老鷹飛翔，見牠幾乎垂直地不斷拔高盤旋再拔高，但那往上衝卻不見半點勉強或努力，乘風順勢輕鬆往上，整段飛翔不見奮鬥、倒像遊戲，一邊拔高，一邊還快樂地大叫。或者，是觀看的我、很快樂？我在山裡盪鞦韆，邊盪邊看著大大小小美麗的樹，遠處有層層郊山，各種形容不出的綠色交錯混雜，空氣裡是辨不出花種的白鷺鷥山特調春天花香，我無所事事，盪著鞦韆，看著山林，覺得備受寵愛。


這裡樹上亂竄的小鳥和草間亂跳的昆蟲比起外面石階步道多，我有次很魔幻地遇見一隻貓，我們互相喵了幾句，遠處傳來初生小貓的細細叫聲，這小片林像是個私密基地，滋養庇護著萬物，讓人安心而敞開，有次我邊盪鞦韆，邊聽到風裡斷續吹來不遠處一個老伯伯跟山友細訴老伴生病住院的種種心情與掙扎，覺得非常稀奇。


走出密林到石階道路，馬上轉換成運動健身的氛圍，有固定的山友運動作操、戴著耳機的年輕爬山人、甚至提著公事包的蹺班人，有次我一從山路出來，就遇見幾個外地登山客，看她們對泥土小徑視若無睹地經過，覺得很有意思，以前的我也是這樣兢兢業業地認真走在既定道路上呢，我尾隨著她們從金湖路這頭下山，這邊的石階較為破舊，也因較少人行走而青苔多，走到某處其中一人不敢前進，眼見明明只是一階石頭路，她卻手腳並用如臨深淵，儘管朋友們在旁勸說，先用腳踏踏就知道滑不滑，當事人卻艱難地無法踏出下一步。


我敬畏地看著這一幕，因為我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害怕，害怕的東西在心裡變得很巨大，也無比真實，要戰戰兢兢地手腳並用去下一階旁人眼中再平常不過的石階。也許這時候需要的不是勇氣，而是放鬆，腳下石頭有青苔，但是頭上有鳥叫、有花香、也有陽光，害怕的東西也許不一定是真的，我在心裡輕輕對她說，小心從旁邊繞過，慢慢地走下山去。

颱風沒來成，陽光又露臉了，很高興地把浴室大毛巾都洗了，可以曬太陽。


早餐讀吉本芭娜娜的小說「虹」，很好看，忘了以前讀她小說的感覺，現在讀起來，不同的故事裡，講的都是生命的本質是當下，人不管過著怎樣的生活、遭遇怎樣的事，在當下的每一刻可以深刻感受到上有天、下有地，大自然的庇護與力量，總能得到滋養與力氣，過著踏實幸福的生活。決定來去把她的其他本書找出來讀。


E有一件一直拖著的個人雜事，突然沒頭沒腦地叫我幫他弄。我說，為什麼你自己只做著自己喜歡的事，要把這樣的事丟給我。其實是小事，雖然繁瑣，耐著性子卻也不難。但心裡不舒服，不願意勉強自己（關鍵似乎是，如果他沒空，我很樂意代勞）。我一邊對他這樣的任性感到有情緒，一邊卻也責怪自己拒絕他（我不是應該更寬容更不計較？）。這一年來他的角色一直都是「照顧者」，慢慢地他也該卸下這個角色，而我對這個轉變感到不安嗎？希望我們能彼此支持、走在各自生命之流。

過去曾練習的瑜珈派別ashtanga和anusara，不適合現在的體況，順著緣分，遇見了kundalini yoga，第一堂課就驚豔不已，有點理解以前有位ashtanga老師說她初遇ashtanga時就像回到了家的那種心情，我也找到我要練習的瑜珈。


跟以前的瑜珈練習完全不同，我的第一堂課，從開場的唱頌開始，彷彿進入一個流，一個由音樂、呼吸、肢體、mantra交織而成的五體經驗，從開始到結束，順著引導，很自然地專注往內，身體上有強烈的能量感受。不像我過去經驗的瑜珈體位法練習，更像是一種能量的練習。


雖然一直以來，瑜珈練習對我來說都是一個心靈的練習，但在進入靜坐內攝之前，需要先透過體位法，需要先把動作做對(alignment)、把注意力花在正確肌肉的運用等等，以前我常常不自覺地憋住呼吸，肩膀也常因不放鬆而緊繃，現在我的肌力和體力讓我難以重拾過去的練習，卻因而找到自己的家。kundalini瑜珈像是沒有門檻的能量練習，它的動作非常簡單（挑戰通常在持續多久時間）、卻總跟呼吸緊密結合，透過古老傳承下來的動作組合，搭配特定姿勢、手勢、及mantra，身心很直接就能感受能量洗滌與淨化。


kundalini yoga 又稱 yoga of awareness，練習時需要持續保持覺知，感受身心的各種發生，透過動作搭配呼吸練習，創造自己的內在空間，經過持續的練習，進而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更安在當下，隨時可以回到這個內在空間，與自己的更高意識連結，感受到被支持、更歸於中心。


真高興又開始持續的瑜珈練習。

由自己的體驗很容易理解到心總停留在過去、或擔憂未來，逃避著直視當下。但要體讀到驗當下的力量與甜美，好像有點超乎個人的經驗。讀到幾段關於當下的，先抄下來。


Steven Hagen:
「解脫在於純然的看，在於處於當下，在於活在實際體驗當中--不依靠信仰或意圖，在於一切哀傷皆止息的真實自由當中。..........此時只要清淨的心面對真實的環境而已。只要新是清淨的，每個人的生活都會充滿美、察覺、與真理，這個世界將如斯回報。只要能夠純然地看世界，萬事萬物無不元氣淋漓的活在當下。......用正向思維信念去取代負面有害的信念，不如察覺出兩者都只不過是信念罷了。」


Warren Lang:
「真理來到我們生命之中，好像一桌豐盛的飯菜，我們卻不知道怎麼吃好。好拿的湯匙在哪裡？精美的叉子在哪裡？刀子上怎麼沒有油汁？我們像是莊主邀請來的佃農，坐在餐桌前，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兩手放在腿上，很有禮貌，頭卻餓得發昏。莊主笑著招呼，吃呀吃呀.....」


在吉本芭娜娜的小說「雛菊的人生」讀到一段很接近當下之美的描述.....
「....我決定搭計程車...來到車站前的大馬路上，或許是時間不上不下吧，計程車招呼站裡看不見半輛車。當時我的雙腳早已淋濕，濕答答的襪子黏在涼鞋裡，感覺又冷又不舒服。為了不讓雨傘的水滴到首上拿的書，撐傘也成了辛苦的事。迎面來的計程車裡都有人。黑暗的馬路上因為越來越多的積水而閃閃發亮，路面上冷冷地映照出號誌的燈光。過了十分鐘，我的手麻了，心情也顯得浮躁了......我實在管不了那麼多了，乾脆把傘丟一邊，用力抓緊裝著書的塑膠袋口抱在懷裡。頭髮、臉、身體濕的一塌糊塗，好像是在游泳一般。一旦習慣之後，不舒服的感覺反而沒有了。
就在那個時候，我看著雨水拍打黑色泛光的柏油路，不知道為什麼，一種新的感受取代了慣有的憂鬱。
自己是否幸福、有沒有家人、多大年紀、來自何處、為什麼會在這裡？這些問題似乎已經跟我毫無關係，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當時的感覺，像是一種既快活又像是寂寞、愉快的心情，總之有股強烈的活力湧上心頭。.......某種來自很絕對性的感覺。那是在我出生之前就有，在我死亡之後也可能存在的確切感覺....」

愛麗絲夢遊奇境裡面有隻帶著懷錶的兔子先生，老指著錶不耐煩地催愛麗絲，快、快、快，彷彿時光不是飛在妳前面不等人，而是在後面不斷把妳往前推。生肖屬兔的我，腦袋裡也養了一隻兔子先生，天天催促我像個過動兒般跳個不停。


照理說生病總該讓人慢下腳步，但回想起來，我連在加護病房身體動彈不得時，心卻依然燥動，等到身體可以動了，好像要變本加厲把之前不能動的一起動回來，在生活裡塞進各種想做的事，沒體會到身體可能像一下子得耍18個球的小丑，稍有疏漏，就會出點小狀況。


是從小就被教導「勤有功、戲無益」？是感嘆生命有限，想把握分分秒秒盡情揮霍？是一顆無法安靜下來的心、不顧一切地往外抓，想透過外在事物來肯定自己的存在與價值？還是單純不習慣空白的空虛感覺。


做計畫是控制狂的癖好，把行事曆排滿讓人有一種沒有虛度的充實感，尤其排滿的都是自己想做愛做的事。但生命想給的不一樣，她想拉我慢下來，體會空白的自由滋味。我習慣像製作著色本一般，先把每天的輪廓描好，再依次塗上各個美麗的顏色，而生命向我抗議她可是無法規範的有機體，要我帶著未知與開放的心，看著生命如何一刻一刻地在我面前長出來。


在沒有路的地方漫遊，安然一步步輕鬆往前走，看著道路在腳下長出來。


藍天白雲的晚上跟朋友在大湖散步，朋友眼力好，指出這裡那裡有許多星星，我凝目看去，完全看不到。沒關係，雖然看不到這些星星，但他們總是都在。


更何況，眼前的天空如此美麗。

之1.


在日本玩得太累了，預計回台的前一天就病倒了。以為是嚴重的偏頭痛，回來台灣就醫才發現是發作在頭上的帶狀泡疹。這種病會在人免疫力低落的時候竄出，最可怕的是伴隨的劇烈疼痛，雖然現在有抗病毒的藥，但表皮的水泡疹子慢慢結痂後，神經性的疼痛並未減緩。我的腫瘤科醫生建議我去看神經內科，畢竟皮膚的病程已經告一段落，只能開止痛藥給我罷了。


掛了他推薦的醫生，因為是現場掛，還算蠻前面的號碼，14號，下午診兩點開始看，那兩點半應該是差不多了，一到現場，才看到9號，心裡還高興地想說時間真剛好，沒想到半個小時過去了，只到10號，原來先前的9號是很多人遲到或沒來，等到快三點半，隔壁的醫生已經看到30幾號了，我的醫生終於到了13號，現場很多人等得快翻臉了，還有人罵出髒話來，我好奇地跑去看診單，哇，這醫生今天要看60個病人，依照這種速度，要看到幾點呀。


進入診間後看到一個神采飛揚的醫生，聽我說完病況後，問我，那麼醫生有跟你解釋這病是怎麼一回事嗎？我說沒有，但我略知一些，從網路資料看的，說是水痘病毒潛藏身上，等免疫力低就發作，急診醫生也跟我說，只能吃止痛藥等它慢慢復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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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開始騎馬了。


還是老搭檔，有了年紀、溫和懶散的酷哥，正好適合現在的我。教練說，最少有一半時間要慢步走，酷哥溫和，隨便他走，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體上。因為不熟悉，上馬時小閃神，差點跌了下來，上馬就好了，在馬上身體的感覺好奇妙，比想像中放鬆，骨盆的轉動好清楚，精確地反應身體的平衡狀態（應該說是不平衡），肩膀還不太放得下去，會不自覺地憋氣。


酷哥溫和安全，卻有資深營業馬的懶散和油條，只叫他慢步走，他也要不時甩頭搶韁，教練說當下就要踢他警告，不然他會變本加厲。我不習慣處罰馬，深知酷哥好逸惡勞，他一搶韁我就讓他快步一陣，他乖我就讓他慢慢走（哈，因為我已經累了），三次下來聰明如他，走走低頭想搶韁，又慢慢抬起頭來恢復正常。馬真是溫和善良而慷慨，其實我叫他快步，他也可以不理我呀，真是有教養的孩子。


一直想回去騎馬，這種召喚是想恢復過去的生活型態的一種掌控慾？好像也不是，我慢慢沒有一種受害者的委屈，開始真心喜歡新的生活，也感受的這些改變背後深深的善意與無盡的支持。是對馬兒和身體活動的興趣吧，並沒有設下任何目標，慢步走走也感覺喜悅。回家後往往大累，全身放鬆在馬上的律動，並不感到酸痛，卻有一種全面性的睏倦緩緩撲襲而來，讓人全身乏力倒頭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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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跟朋友在外吃飯接到少年電話，他回家了，我請他自己去吃晚餐，因為E也有事不在家，少年跟我說他下課打球撞到球架，手肘很痛，不知道有沒有骨折。


回家後我幫他檢查，請他緩緩地做不同角度的彎曲，我判斷應該沒有骨折，少年一直說是骨頭痛，不是皮肉痛，我跟他解釋骨頭受到大撞擊，難免會痛，需要一些時間讓它慢慢復原，可以先冷敷，明天再觀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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