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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張惠菁，和《給冥王星》-未集結出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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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這裡是張惠菁的讀者交流部落格，由大塊文化協助維護</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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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莎岡式幸福</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我對這本書的第一印象：這是一本關於幸福的書。幸福有許多種。莎岡的幸福，可能不是你現在正想的幸福。坐上牌桌豪賭，一個小時內破產負債累累，接著又奇蹟似地贏回來，結帳時只輸掉五十英鎊，那種去了一趟煉獄，最後安然回返的幸福感（誰想得到賭徒會有這種日常、小康、知足的奇妙感覺）。開快車，讓時速衝破兩百公里，遺忘世間所有徒勞，只為活命而專注在一瞬之間的幸福。排戲，和演員在劇場裡朝夕相處三個月，像活在一個封閉而狂熱的宗教圈子裡，圈子裡的人熟悉戲的每一個動作話語和情緒，圈子外的巴黎相形變成一陌生之地，人造的相濡以沫的幸福。罕見的幸福，極限的幸福，忽然放手，落入深淵，又像腰上綁著橡皮套索般地被彈回來，去過煉獄才能體會的幸福。莎岡也在同時代的其他人身上看到這種幸福。比莉．哈樂黛用一種聲音整合了生命有過的痛快或痛苦、身軀承受過的暴力或愛撫。芭蕾舞者紐瑞耶夫以一種客觀而挑剔的眼光審視鏡子裡的自己，每次旋轉每次跳躍，他就是他自己的藝術。田納西威廉斯，曾經一擲千金，曾經景況淒涼，曾經總是在愛人的陪伴下，曾經獨自一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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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這本書的第一印象：這是一本關於幸福的書。<p>幸福有許多種。莎岡的幸福，可能不是你現在正想的幸福。坐上牌桌豪賭，一個小時內破產負債累累，接著又奇蹟似地贏回來，結帳時只輸掉五十英鎊，那種去了一趟煉獄，最後安然回返的幸福感（誰想得到賭徒會有這種日常、小康、知足的奇妙感覺）。開快車，讓時速衝破兩百公里，遺忘世間所有徒勞，只為活命而專注在一瞬之間的幸福。排戲，和演員在劇場裡朝夕相處三個月，像活在一個封閉而狂熱的宗教圈子裡，圈子裡的人熟悉戲的每一個動作話語和情緒，圈子外的巴黎相形變成一陌生之地，人造的相濡以沫的幸福。</p><p>罕見的幸福，極限的幸福，忽然放手，落入深淵，又像腰上綁著橡皮套索般地被彈回來，去過煉獄才能體會的幸福。</p><p>莎岡也在同時代的其他人身上看到這種幸福。比莉．哈樂黛用一種聲音整合了生命有過的痛快或痛苦、身軀承受過的暴力或愛撫。芭蕾舞者紐瑞耶夫以一種客觀而挑剔的眼光審視鏡子裡的自己，每次旋轉每次跳躍，他就是他自己的藝術。田納西威廉斯，曾經一擲千金，曾經景況淒涼，曾經總是在愛人的陪伴下，曾經獨自一人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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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未集結出版</category>
	<pubDate>Mon, 15 Jun 2009 11:32:34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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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title>戰爭寫生者</title>
	<description><![CDATA[
			1940年五月，納粹德軍進攻法國。六月，法國投降。1941年，依蕾娜．內米洛夫斯基已經開始寫作《法蘭西組曲》。第一部〈六月風暴〉正是以前一年六月巴黎人逃難為背景，第二部〈柔板〉寫德軍在占領區與法國老百姓的相處。1942年，《法蘭西組曲》的第一、二部完成。夏天，依蕾娜．內米洛夫斯基被送往集中營，死於集中營。 讀《法蘭西組曲》，最驚人的或許就是這些書本外的歷史事件，與書寫的關係。戰爭，逃難，佔領，這些我們如今看來是歷史，在依蕾娜．內米洛夫斯基書寫的時候，卻是剛剛發生、甚至進行中的事，新鮮得還冒著硝煙。  依蕾娜．內米洛夫斯基是個寫生者。即使在現實如此迫近的時刻，她進行的書寫仍然不是新聞報導，不是日記回憶錄，而是小說。她原本規劃《法蘭西組曲》應該有五部曲，分別是：〈風暴〉、〈柔板〉、〈監禁〉、〈征戰？〉、〈和平？〉。她在後兩章〈征戰〉與〈和平〉的標題邊打了問號，因為戰爭會如何結束，會打多久，她不知道。寫完〈風暴〉與〈柔板〉，現實像是作為她書寫的鏡像般，趕先一步發生，她進了集中營，〈監禁〉還只是她寫在筆記中的設想，來不及完成。這是《法蘭西組曲》與其他二戰小說最大的不同處。她真的是且戰且寫。依蕾娜．內米洛夫斯基與她丈夫都是猶太人，戰爭開打後她們的經濟景況便捉襟見肘，這對出身富裕人家的內米洛夫斯基而言，應當不是容易的事。時局變幻萬端，不知會將她帶往何方。她生存的權力與空間，在國家機器的一再壓縮下不斷消失。她沒能活著看到戰爭的結果，沒和其他倖存者一起翻到歷史的下一章，不能像往後那些二戰電影有個邪不勝正大結局，像《辛德勒名單》結尾猶太人們在地平線上走向光明。作為那個時代命運被歷史暴流捲動，不能由己的一個微小個人，寫作成了內米洛夫斯基的定錨點，她眼中觀察周遭的一切，筆下寫生戰時人類群象，一直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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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0年五月，納粹德軍進攻法國。六月，法國投降。<p>1941年，依蕾娜．內米洛夫斯基已經開始寫作《法蘭西組曲》。第一部〈六月風暴〉正是以前一年六月巴黎人逃難為背景，第二部〈柔板〉寫德軍在占領區與法國老百姓的相處。</p><p>1942年，《法蘭西組曲》的第一、二部完成。夏天，依蕾娜．內米洛夫斯基被送往集中營，死於集中營。</p><div class="pict"><a href="http://blog.roodo.com/forpluto/63687207.jpg" target="_blank"><img src="http://blog.roodo.com/forpluto/63687207_s.jpg" border="1" alt="b4-5.jpg" hspace="5" width="160" height="224" align="right" /></a></div> <p>讀《法蘭西組曲》，最驚人的或許就是這些書本外的歷史事件，與書寫的關係。戰爭，逃難，佔領，這些我們如今看來是歷史，在依蕾娜．內米洛夫斯基書寫的時候，卻是剛剛發生、甚至進行中的事，新鮮得還冒著硝煙。</p>  <p>依蕾娜．內米洛夫斯基是個寫生者。即使在現實如此迫近的時刻，她進行的書寫仍然不是新聞報導，不是日記回憶錄，而是小說。她原本規劃《法蘭西組曲》應該有五部曲，分別是：〈風暴〉、〈柔板〉、〈監禁〉、〈征戰？〉、〈和平？〉。她在後兩章〈征戰〉與〈和平〉的標題邊打了問號，因為戰爭會如何結束，會打多久，她不知道。寫完〈風暴〉與〈柔板〉，現實像是作為她書寫的鏡像般，趕先一步發生，她進了集中營，〈監禁〉還只是她寫在筆記中的設想，來不及完成。</p><p>這是《法蘭西組曲》與其他二戰小說最大的不同處。她真的是且戰且寫。依蕾娜．內米洛夫斯基與她丈夫都是猶太人，戰爭開打後她們的經濟景況便捉襟見肘，這對出身富裕人家的內米洛夫斯基而言，應當不是容易的事。時局變幻萬端，不知會將她帶往何方。她生存的權力與空間，在國家機器的一再壓縮下不斷消失。她沒能活著看到戰爭的結果，沒和其他倖存者一起翻到歷史的下一章，不能像往後那些二戰電影有個邪不勝正大結局，像《辛德勒名單》結尾猶太人們在地平線上走向光明。作為那個時代命運被歷史暴流捲動，不能由己的一個微小個人，寫作成了內米洛夫斯基的定錨點，她眼中觀察周遭的一切，筆下寫生戰時人類群象，一直到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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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未集結出版</category>
	<pubDate>Thu, 21 May 2009 22:26:1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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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title>公主豌豆</title>
	<description><![CDATA[
			小時候讀過一個故事，叫做豌豆公主。話說有一個國家的王子，遲遲沒有辦法找到合適的對象。因為他立志要取一位真正的公主。國王和王后幫他安排了很多次相親，都不成功。原來真正的公主其實不大好找，不像卡通裡到處都是。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也許國王已經開始勸王子：「我的兒啊，我看你就娶一個百分之八十的公主好了啦」，一個深夜，忽然有人敲城堡的門。來人是個女子。她說：「我是一個真正的公主。」請他們收留她在城堡裡過一夜。王后吩咐僕人去準備房間。她叫僕人們鋪了一層又一層的被褥，柔軟蓬鬆的鵝毛被，織得緊實的羊毛毯子，還有華美的綴以金銀線的刺繡被單。但在這幾十層的被褥底下，她藏進了一小顆豌豆。第二天早上，那被收留的女子蒼白著臉來向國王王后請安。國王與王后問她，妳睡得好嗎？睡得不好。她說。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床褥底下，我的背很不舒服，整夜睡不著。 於是王后說，妳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呀，只有真正的公主，才會有這麼敏銳的感覺。國王和王后都很高興終於找到真正的公主了，王國舉行盛大的婚禮，讓王子娶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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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候讀過一個故事，叫做豌豆公主。<br /><br />話說有一個國家的王子，遲遲沒有辦法找到合適的對象。因為他立志要取一位真正的公主。國王和王后幫他安排了很多次相親，都不成功。原來真正的公主其實不大好找，不像卡通裡到處都是。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也許國王已經開始勸王子：「我的兒啊，我看你就娶一個百分之八十的公主好了啦」，一個深夜，忽然有人敲城堡的門。<br /><br />來人是個女子。她說：「我是一個真正的公主。」請他們收留她在城堡裡過一夜。<br /><br />王后吩咐僕人去準備房間。她叫僕人們鋪了一層又一層的被褥，柔軟蓬鬆的鵝毛被，織得緊實的羊毛毯子，還有華美的綴以金銀線的刺繡被單。但在這幾十層的被褥底下，她藏進了一小顆豌豆。<br /><br />第二天早上，那被收留的女子蒼白著臉來向國王王后請安。國王與王后問她，妳睡得好嗎？<br /><br />睡得不好。她說。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床褥底下，我的背很不舒服，整夜睡不著。 於是王后說，妳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呀，只有真正的公主，才會有這麼敏銳的感覺。國王和王后都很高興終於找到真正的公主了，王國舉行盛大的婚禮，讓王子娶了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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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未集結出版</category>
	<pubDate>Tue, 19 Aug 2008 14:31:2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倫敦天使區與奈波爾的 Half a Life</title>
	<description><![CDATA[
			在整理檔案的時候，找到寫於2002年底的一篇〈倫敦天使區〉。裡頭提到奈波爾的Half a Life，是Magic Seeds 的前篇。po在底下。〈倫敦天使區〉沒有收進過散文集。我發表過而未結集的文章頗有一些，數量不明。手邊的檔案經歷過電腦遺失、故障等種種劫難，也不很全。因此當我發現網上有「步行書」這個部落格，按時間收整我的文章時，真是感動啊，因為有些文章究竟是什麼時期寫的，常常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想知道時就上那個部落格查，相當好用。由於「步行書」部落格上沒有留言的欄位，我想在這裡跟做那個部落格的人說聲謝謝，不知道他會不會看見。----------倫敦天使區&nbsp; 上次去倫敦，我住在一個叫做「天使」的地方。自從結束在愛丁堡的學業，回到台灣，經常有人對我說，怎麼不再去英國看看呢？這其中最會替英國當說客的，是我的一位瑞士朋友。有一次我跟他聊起在英國那幾年的生活。當時是週末的早晨，在台北某條大街邊的咖啡店裡。忽然感覺記憶裡有些形象與顏色放到極大，具體到直貼著臉頰，卻又抓不住形狀。倫敦的春天，路邊西洋水仙的那種淡黃色。街邊垃圾桶的白色桶身與上頭黑色幾何形小人的對比。有一家位在公園綠地旁的食品行，總有蜜蜂繞著架上剛出爐的麵包飛，不知道為什麼蜜蜂繞行時並沒有嗡嗡聲，仔細想想其它的聲音也沒有，店主人在櫃檯後空白地微笑著，安靜到耳膜生疼。我清楚記得這許多印象，但更多關鍵的片段卻完全想不起來。我說不出街道的樣貌，一份Fish and Chips的價格，我甚至叫不出街名，常去的舊書店的位置，常搭的公車號碼。越是實用的資訊越漏失得嚴重。這奇怪的失憶，可能是在回國後就漸漸開始。每當有朋友說要去倫敦，興沖沖問我哪些地方值得一遊，哪裡訂得到便宜經濟的旅館，物價如何，一天大約需要多少開銷，我總是發現自己提供不了多少資訊。「我不記得了。」最後總得用這樣的回答推託過去，看著我朋友的臉上生出詫異的、不相信的表情，我兩手一攤，沒辦法了。有些人會轉而詢問英國的「民情風俗」，但我同樣愛莫能助。「蘇格蘭人都恨英格蘭人是嗎？」「英國真的是階級的社會嗎？」或者來自愛女心切的父母親，帶著功利性格的詢問：「我女兒念的XX大學在英國排行第幾？」這些預設了答案，也隱藏著期待的問題。當我猶豫著給不出一個確切的是或否，總會發現自己的眼光開始飄移，焦點散開，越過問問題的人頭頂，尋找著別的注意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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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在整理檔案的時候，找到寫於</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2002</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年底的一篇〈倫敦天使區〉。裡頭提到奈波爾的<em><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em>Half a Life</em></font></span></em>，</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是<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em>Magic Seeds </em></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的前篇。</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po</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在底下。<br /></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br />〈倫敦天使區〉沒有收進過散文集。我發表過而未結集的文章頗有一些，數量不明。手邊的檔案經歷過電腦遺失、故障等種種劫難，也不很全。因此當我發現網上有<a href="http://buxingshu.blogspot.com/" target="_blank">「步行書」</a>這個部落格，按時間收整我的文章時，真是感動啊，因為有些文章究竟是什麼時期寫的，常常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想知道時就上那個部落格查，相當好用。由於「步行書」部落格上沒有留言的欄位，我想在這裡跟做那個部落格的人說聲謝謝，不知道他會不會看見。<br /></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br />----------<br /><br /><br /></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strong><div 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strong><font size="4">倫敦天使區</font></strong></span></div></strong></span></p><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span>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上次去倫敦，我住在一個叫做「天使」的地方。</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br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自從結束在愛丁堡的學業，回到台灣，經常有人對我說，怎麼不再去英國看看呢？這其中最會替英國當說客的，是我的一位瑞士朋友。</span></p><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br /></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有一次我跟他聊起在英國那幾年的生活。當時是週末的早晨，在台北某條大街邊的咖啡店裡。忽然感覺記憶裡有些形象與顏色放到極大，具體到直貼著臉頰，卻又抓不住形狀。倫敦的春天，路邊西洋水仙的那種淡黃色。街邊垃圾桶的白色桶身與上頭黑色幾何形小人的對比。有一家位在公園綠地旁的食品行，總有蜜蜂繞著架上剛出爐的麵包飛，不知道為什麼蜜蜂繞行時並沒有嗡嗡聲，仔細想想其它的聲音也沒有，店主人在櫃檯後空白地微笑著，安靜到耳膜生疼。<br /><br /></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我清楚記得這許多印象，但更多關鍵的片段卻完全想不起來。我說不出街道的樣貌，一份</span><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ish and Chips</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的價格，我甚至叫不出街名，常去的舊書店的位置，常搭的公車號碼。越是實用的資訊越漏失得嚴重。<br /><br /></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這奇怪的失憶，可能是在回國後就漸漸開始。每當有朋友說要去倫敦，興沖沖問我哪些地方值得一遊，哪裡訂得到便宜經濟的旅館，物價如何，一天大約需要多少開銷，我總是發現自己提供不了多少資訊。「我不記得了。」最後總得用這樣的回答推託過去，看著我朋友的臉上生出詫異的、不相信的表情，我兩手一攤，沒辦法了。有些人會轉而詢問英國的「民情風俗」，但我同樣愛莫能助。「蘇格蘭人都恨英格蘭人是嗎？」「英國真的是階級的社會嗎？」或者來自愛女心切的父母親，帶著功利性格的詢問：「我女兒念的</span><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XX</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PMingLiU','serif'">大學在英國排行第幾？」這些預設了答案，也隱藏著期待的問題。當我猶豫著給不出一個確切的是或否，總會發現自己的眼光開始飄移，焦點散開，越過問問題的人頭頂，尋找著別的注意的焦點。</span></p></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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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未集結出版</category>
	<pubDate>Sun, 03 Aug 2008 10:32:01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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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title>狼犬</title>
	<description><![CDATA[
			郭伯父家的狼犬來喜，生了一窩七隻的小狗。星期六早上陽光暖和，伯父把小狗們從狗屋拎出來，放到院子的水泥地上曬太陽。小狼犬受了驚動，嗷嗷叫個不停。牠們還站不起來，半睜著眼睛，貼地爬行，挪動身軀彼此擠挨。有一隻弄錯了鑽動的方向，離兄弟姊妹越來越遠，落了單，叫得格外大聲。有人將牠轉了個方向，放回其他小狗當中，才安靜下來，前肢與鼻端拱嗅著，再次確定著熟悉的溫度與氣味。我們全都蹲在花圃邊看小狗。牠們緊密地相互依偎，彷彿同胞被生到世上，但內在還沒分離為獨立的個體。小狗們適應了新的環境，漸漸不叫了，掙動也緩下來，終於只剩呼吸的起伏。「那叫聲是什麼意思？是害怕嗎？對陽光感到陌生嗎？還是什麼？」稍晚我問師父。 「是不帶業感的。」 ● 這一窩七隻的小狼犬，是遺腹子。牠們的父親來福，幾個月前憑空消失。從遺留在院子裡的藥包看來，是被人蓄意毒殺之後帶走了。伯父住在上海市外的郊區，那一帶均是獨棟有庭院的住宅，許多人家養著大型犬，也在一週內同樣失了狗。當時是農曆年底，年關將屆，也許有人迫於生活，想到用這種方法謀取狼狗的皮毛和肉。 在伯父居住的獨棟洋房區外圍，有些相對較簡陋的房子，還有工業區廠房。有一回晚上搭計程車，從上海市中心走外環道一路來到伯父家路口。下車時，司機望了眼我準備步行走進去的區域，開口提醒：「小心點，這裡都是外地人。」 「我也是外地人啊。」 司機笑了：「妳是從台灣來的外地人。這裡的是中國的外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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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郭伯父家的狼犬來喜，生了一窩七隻的小狗。星期六早上陽光暖和，伯父把小狗們從狗屋拎出來，放到院子的水泥地上曬太陽。小狼犬受了驚動，嗷嗷叫個不停。牠們還站不起來，半睜著眼睛，貼地爬行，挪動身軀彼此擠挨。有一隻弄錯了鑽動的方向，離兄弟姊妹越來越遠，落了單，叫得格外大聲。有人將牠轉了個方向，放回其他小狗當中，才安靜下來，前肢與鼻端拱嗅著，再次確定著熟悉的溫度與氣味。</p><p>我們全都蹲在花圃邊看小狗。牠們緊密地相互依偎，彷彿同胞被生到世上，但內在還沒分離為獨立的個體。小狗們適應了新的環境，漸漸不叫了，掙動也緩下來，終於只剩呼吸的起伏。</p><p>「那叫聲是什麼意思？是害怕嗎？對陽光感到陌生嗎？還是什麼？」稍晚我問師父。 <br /><br />「是不帶業感的。」 </p><p>● </p><p>這一窩七隻的小狼犬，是遺腹子。牠們的父親來福，幾個月前憑空消失。從遺留在院子裡的藥包看來，是被人蓄意毒殺之後帶走了。伯父住在上海市外的郊區，那一帶均是獨棟有庭院的住宅，許多人家養著大型犬，也在一週內同樣失了狗。當時是農曆年底，年關將屆，也許有人迫於生活，想到用這種方法謀取狼狗的皮毛和肉。 </p><p>在伯父居住的獨棟洋房區外圍，有些相對較簡陋的房子，還有工業區廠房。有一回晚上搭計程車，從上海市中心走外環道一路來到伯父家路口。下車時，司機望了眼我準備步行走進去的區域，開口提醒：「小心點，這裡都是外地人。」 </p><p>「我也是外地人啊。」 </p><p>司機笑了：「妳是從台灣來的外地人。這裡的是中國的外地人。」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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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未集結出版</category>
	<pubDate>Mon, 21 Jul 2008 19:08:46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啤酒與伏特加</title>
	<description><![CDATA[
			二十世紀初的某一天，托爾斯泰走進莫斯科的一家啤酒廠，請廠長讓他參觀啤酒的釀造過程。那或許只是托爾斯泰的一回偶然的散步，又或者是他刻意為之地觀察社會各個角落各種行業，廠長同意了，親自為大文豪做了導覽。不過托爾斯泰可能並不知道，整個參觀過程中一直跟著他、寸步不離大氣不出的少年，便是廠長的兒子，未來的作家伊利亞．愛倫堡。當他觀察酒廠的時候，有人從旁觀察著他。 這次會面的經歷，五十年後仍然歷歷存在於愛倫堡心中，他將它寫進了回憶錄裡。當初的少年驚愕地發現，他心目中的巨人托爾斯泰身高竟然比他父親矮；有人送上一杯熱啤酒，托爾斯泰竟然說「真香」，還用手擦他的大鬍子，並且發了一通喝啤酒有助於戒伏特加的怪論。少年愛倫堡大失所望，開始懷疑「托爾斯泰可能並不懂得全天下所有的事吧？」那一天，象徵真理的托爾斯泰，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因為一杯啤酒而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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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二十世紀初的某一天，托爾斯泰走進莫斯科的一家啤酒廠，請廠長讓他參觀啤酒的釀造過程。那或許只是托爾斯泰的一回偶然的散步，又或者是他刻意為之地觀察社會各個角落各種行業，廠長同意了，親自為大文豪做了導覽。不過托爾斯泰可能並不知道，整個參觀過程中一直跟著他、寸步不離大氣不出的少年，便是廠長的兒子，未來的作家伊利亞．愛倫堡。當他觀察酒廠的時候，有人從旁觀察著他。 </p><p>這次會面的經歷，五十年後仍然歷歷存在於愛倫堡心中，他將它寫進了回憶錄裡。當初的少年驚愕地發現，他心目中的巨人托爾斯泰身高竟然比他父親矮；有人送上一杯熱啤酒，托爾斯泰竟然說「真香」，還用手擦他的大鬍子，並且發了一通喝啤酒有助於戒伏特加的怪論。少年愛倫堡大失所望，開始懷疑「托爾斯泰可能並不懂得全天下所有的事吧？」那一天，象徵真理的托爾斯泰，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因為一杯啤酒而粉碎了。 </p>
		<a class="acontinues" href="http://blog.roodo.com/forpluto/archives/6191759.html">(繼續閱讀...)</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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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未集結出版</category>
	<pubDate>Wed, 18 Jun 2008 11:16:3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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