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6月4日
[上海通信] 米爾克笑了
電影《米爾克》的最後放映出幾張真人照片,是歷史上真有其人的米爾克與競選夥伴們的真實照片。其中米爾克燦爛地、甚至可以說是放肆地笑著。你不會在異性戀政治人物臉上看見那樣的笑容的。西恩潘演米爾克得了奧斯卡金像獎影帝實至名歸,但他也沒有那種笑法。一種喜愛歡宴享樂的笑,一種自由落體般、與意志無關的笑。那笑法足以讓思考總是符合社會多數決的人們開始想「我是不是錯過了生活裡的什麼」,當它出現在政界,表示時代真的已經改變了。
這讓我想到兩個人。一個是莎岡,1954年寫了《日安憂鬱》,暴得大名。據說她領到一大筆版稅時,她父親的反應是:「在妳這年紀擁有麼一大筆錢太危險了,趕快把它花掉。」《日安憂鬱》的主題,少女婚前性行為,中年男子的青春焦慮及放蕩,平靜與理性敗給逸樂與本能等等,在50年代引發衛道人士批評。但批評者們沒想到的是,用不了十年,這些主題都不再引人側目了。
莎岡寫《日安憂鬱》的時代,差不多也是伊恩.麥克尤恩的小說《在切瑟爾海灘上》的背景。六零年代剛要開始,有些倫理道德觀念已經要改變了,但生活在其中的人還不知道。愛德華與弗羅倫斯這對年輕、涉世未深,都還是處子的新婚夫婦,在海邊小鎮度蜜月,不幸以失敗的初夜為告終。弗羅倫斯承認自己討厭性,提議兩人維持一種有愛無性的婚姻,愛德華可以自由的與其他女性發生性關係。愛德華聞言大怒而去。
小說最後從中年愛德華的角度回顧這段往事,經歷了六七零年代,他也聽說過各種各樣的關係,開始感到當年弗羅倫斯提議的並不是甚麼敗德的事。但小說沒有寫後來的弗羅倫斯。她是女同性戀嗎?還是性冷淡?或只是太沒有經驗,需要一點時間?後來她找到她的愛的方式、性的方式了嗎?找到人願意分享她的方式嗎?這些小說家都不告訴我們,只知道她的音樂事業獲得了成功,樂評家說她拉琴的方式,像是有那麼多的愛要給予。一個人愛與生活的隱私,以某種方式隱喻般的展現於人前:弗羅倫斯拉琴,而米爾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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