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4月6日
[上海通信] 愛之淺處,我之深處
法國女演員茱麗葉‧畢諾什和英國現代舞大師阿庫‧漢姆來到上海,演出了舞劇〈我之深處〉。我最佩服的是茱麗葉‧畢諾什,四十五歲仍然狀態奇佳。我媽(她已經不需要欽佩別的年過四十五的女人了)最佩服的是那段半默劇半舞蹈的床戲與浴室戲,她不懂英語也能看得笑出聲來。
阿庫‧漢姆是孟加拉裔,和茱麗葉‧畢諾什演一對情侶,住在一起為瑣事爭吵,像小孩一樣說妳這樣、你那樣,吵到後來漢姆迸出一句:「妳是白的!」接著的獨白才說出,他小時候因喜歡上一個白人小女孩,在清真寺裡被伊斯蘭教士申誡。教士粗暴地用刀子抵著他:「你敢為她犧牲生命嗎?」小男孩退縮了。這個記憶扎根了在他內裡深處。那是他的愛情啟蒙教育:愛是會被背叛的。他和別人沒有不同、不會例外,因為他已經第一次背叛過了。
這時我們才意識到,在這對情侶瑣碎到喜感的爭吵裡,原來有個深藏的命題。愛之淺處,關係裡最日常、淺薄瑣碎的一面,聯繫到我之深處,虛無或疑惑的源頭。
莫泊桑晚年受精神疾病所苦,在一篇題為〈奧爾拉〉的小說中他問:「是什麼神祕的力量使我們由高興轉為沮喪,由信心百倍變為無比憂傷?空氣、看不見的空氣中似乎充滿了不可知的力量,冥冥中它就在我們身邊。我醒來時滿心高興,真想引吭高歌。為什麼?我沿著河邊走,稍作散步,然後回家,卻突然感到憂愁,彷彿有什麼不幸的事正在家中等我。為什麼?莫非是因為打了一個寒戰,它在擦過我的皮膚時,使我的神經受到牽動,使心靈蒙上陰影。莫非是因為雲彩的形狀、日光的顏色、物體的顏色,它們如此多變,以至在我眼前流過時使我思想混亂?」
莫泊桑的感受是敏銳的。他想追究是甚麼對他造成這麼大的精神煩擾,想問擾動表面現象的源頭是甚麼。對於莫泊桑,〈我之深處〉也許是遲到了一百年的回答:表面即深處。
也像是,另一個法國人紀德說過的那句話:「皮膚,是人身上最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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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喀朗來過臺灣表演至少兩次(依稀記得是三次,但我只看過兩次),第一次看的時候真是驚豔,那也是他驚豔英國及歐洲舞壇的的首作。第二次就覺得沒第一次的作品那樣好,跑不出來的感覺,還記得英國的舞評後來對阿喀朗的舞作中講太多話而有微詞。不過這次和碧諾許的作品我倒很想看,台北都還沒來(怎麼新舞風沒想到要請?),上海就演了呀!
Posted by yz
at 2009年04月6日 19: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