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3月19日

[上海通信] 消失的相片

前陣子看了日本NHK 2008年大河劇《篤姬》,是以德川幕府末期十三代將軍家定的正室夫人,天璋院篤姬為主角的歷史劇。當看到十四代將軍家茂為解決幕府聲望低落的困局,迎娶了天皇的妹妹時,想起川端康成在《美麗與哀愁》裡曾提到這位嫁入幕府的皇女。

皇女名為和宮親子。川端康成小說中提到的是件真事:據說後人挖開了皇女的墳墓,發現陪葬品中有一塊照相玻璃板。東西剛出土時,許多人看見相中是一位男性。但到了第二天,或許是相片從常年封閉的墓穴突然暴露到外界環境裡,破壞了保存的條件,上頭的影像消失無蹤了。

皇女帶進墳墓的相片,究竟是誰的?最直接的猜想,是她的丈夫家茂。也有好事者聯想到曾與和宮有婚約的有栖宮親王。由於江戶幕府與京都朝廷間的權力計算,和宮成為聯姻的棋子,被命取消婚約,嫁入江戶的將軍家。結婚三年,德川家茂過世了,和宮以十九歲之齡守寡。接著日本持續動盪,倒幕勢力高漲,幕府終於走向終結。從背負政治使命而取消婚約嫁入幕府,到幕府終結,和宮的命運就像歷史上的許多女性一般,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裡,因此被稱為悲劇的皇女。


據說和宮嫁入幕府後,與丈夫的關係還算和諧。NHK電視劇也樂意美化這段婚姻。雖然劇情演不到和宮死後的事,但大概編劇們心中也都惦記著這張從墓穴出土的神秘照片,刻意在劇中加入一段德川家茂請照相師到將軍府,為他和和宮拍照的劇情。

如果說川端康成《山之音》、《睡美人》寫的是老年,則《美麗與哀愁》是「中年」。他筆下的「中年」似乎是這樣一種狀態:年輕時候曾經激烈投入、愛憎過的人與事,已成過去。但正當認為它們已成過去,往事的魅影卻又再現糾纏,衝撞了原本穩定的中年結構,正像是和宮皇女的墳墓被挖掘,過去的魅影重現,轉瞬又在陽光照射下消失了。

而歷史上這位被川端康成拿來作隱喻的悲劇皇女和宮,死於32歲,甚至還沒有機會進入中年呢。






Posted by forpluto at 樂多Roodo! │20:09 │回應(0)引用(0)《信報》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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