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2月19日
[上海通信] 酒年春運
今年農曆年來得早,上海市裡像我這樣的外來人口,當然也都早早就部署了春節返鄉的運輸方案。不過我也不孤單,公司裡「外來人口」占大多數,差別只在近來或遠來,近的可以從環線外開始算起,遠的來自大江南北,西安、成都、哈爾濱、香港、台北乃至倫敦、紐約來的都有。大家平日活動空間高度重疊,一天八小時待在同一個寫字樓裡,中午在附近僅有的幾家茶餐廳、農家菜、日本料理小店吃飯。要是用Google地圖標出我們每個人的所在位置,則大部分時間都是挨著釘在同一點上。一到過年,情況就不一樣了,這些Google地圖上的點忽作鳥獸散,走自己的路,取得各自的座標。
散是散了,但一問「農曆年假期做甚麼」,得到的回答又都是:「回家,睡到自然醒」。我們對農曆年的想像力其實不高,它是個容易被俗套化的節日,因為已預設好了要和家人團聚,要互相恭喜,不允許不吉利的事,打開電視所有人都穿紅色的,應景的歌曲總是那些。
去年,蝦蝦發動創意部同事年後回上海時,都帶上一瓶家鄉特色酒。這個號召受到前所未有的熱烈響應,最後以創意部集體宿醉兩天收場。今年文案阿Cain又假「二零零酒」年之名再度發起,有意把這個活動變成公司傳統,春運回來就要春醉。我也收到邀請,但沒有足夠的酒膽回答。何況,帶甚麼酒也挺考人的,我父親是台灣宜蘭人,宜蘭好像不以釀酒見長。要是帶台灣有名的金門高粱,我這輩子還沒去過金門呢,實在很難稱得上「家鄉」。要是說在台北喝的酒,有時我是喜歡到Café Bastille叫一小瓶Chimay啤酒的,但那酒源自比利時的修道院,而且我去主要是為了無線上網。
某日忽然聽見新聞說:「春運於今天正式啟動」。這是內地每年都會有的報導,聽到這則新聞就知道農曆年將至了。從這個角度而言,「啟動春運」幾乎等於是個節氣了,就像「霜降」或「驚蟄」之類的。實際上也是。如果從宇宙的角度鳥瞰地球,「啟動春運」的這天,城裡許多人就像蟄蟲醒來般動了起來,收好行李,搭上車、飛機,踏上歸鄉之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