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8月28日
【分享】《給冥王星》關於隨著變動而來的困惑與看透
作者:Hsin 原文出自:Timeline
我一直是個容易被文字迷惑奴役的人,
並且很享受於此。
偶然在某個名人的部落格裡,讀到這本書的幾段文字。只覺得那些文字被堆積得好美,於是立刻點開博客來的網頁將之購入。
直到從便利店領回書本,看見書皮上的作者介紹,才猛然想起,以前也買過同個作者寫的《你不相信的事》。張惠菁的文筆,是我一向喜歡的風格,是那種略帶著華麗卻收斂著的細緻文字。然而也就是喜歡而已。
但,《給冥王星》卻以強大的力道衝撞、攫住我。只是一貫內斂的文字,我在兩三回零碎的空閒時間裡,細細地閱讀過幾篇,常常是抑制不住自己想哭的衝動,才趕緊收好書本。
我不明白那究竟是張惠菁的文字所至,或是此時,我體內一股強大的悲傷恰好能夠被喚醒。也許我正是她要將書獻給的,經歷變動,而感受著其中難以避免的困惑,與自我懷疑的人。
昨夜,我的第一回考試放榜。
提早的放榜,讓我以措手不及的姿態,從室友的口中接收了結果。不僅是榜上無名,是連個備取也沒份兒的遺憾結果。也不知道該說是失落還是什麼? 雖然寫完考卷就約莫明白了結果,但忍不住要有點傷心。
自己的樣子我是能夠接受的,但難以掌握的變動則否。
2008年08月25日
淹水了
2008年08月22日
當記憶說話的時候
從科學的角度,時間是條單向的射線。我們可以用計時器將時間劃分為分鐘、秒鐘,甚至更小的單位。每個小單位時間一樣長、一樣平等,一樣可以在算式中操作。
但當記憶對納博科夫說話的時候,自過去的暗影中開始湧現:一種香皂的氣味,一回神秘的落日,一隻從潮濕的野生菇蕈跌落的尺蠖,一個瀰漫著茉莉花香、蟋蟀狂叫的小車站…。時間偏離了牛頓古典力學的宇宙。細節折射、繞生出更多細節。從那早已逝去的一分鐘,無止盡地衍生了更多的時間。
於是,死去的人活了過來,消失的世界重新打開,暮色中莊園的窗戶一扇接一扇亮了燈,等待著今晚賓客的到臨--那場使得訪客無法赴宴的戰爭,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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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8月19日
公主豌豆
話說有一個國家的王子,遲遲沒有辦法找到合適的對象。因為他立志要取一位真正的公主。國王和王后幫他安排了很多次相親,都不成功。原來真正的公主其實不大好找,不像卡通裡到處都是。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也許國王已經開始勸王子:「我的兒啊,我看你就娶一個百分之八十的公主好了啦」,一個深夜,忽然有人敲城堡的門。
來人是個女子。她說:「我是一個真正的公主。」請他們收留她在城堡裡過一夜。
王后吩咐僕人去準備房間。她叫僕人們鋪了一層又一層的被褥,柔軟蓬鬆的鵝毛被,織得緊實的羊毛毯子,還有華美的綴以金銀線的刺繡被單。但在這幾十層的被褥底下,她藏進了一小顆豌豆。
第二天早上,那被收留的女子蒼白著臉來向國王王后請安。國王與王后問她,妳睡得好嗎?
睡得不好。她說。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床褥底下,我的背很不舒服,整夜睡不著。 於是王后說,妳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呀,只有真正的公主,才會有這麼敏銳的感覺。國王和王后都很高興終於找到真正的公主了,王國舉行盛大的婚禮,讓王子娶了公主。 ...繼續閱讀
2008年08月12日
8月12日,在奧運聲中追憶似水年華
2008年08月8日
埋伏
風災的新聞是這樣在電視上被呈現的。在那個婦人慟哭著述說家人被土石流淹沒的畫面出現之時,螢幕左方同時有跑馬燈播報奧運成績;上方有新聞製作單位下的、用驚嘆號加強語氣的標題(「二十人活埋!」、「災情慘!」);主播的臉孔露出在另一個較小的視窗裡,底下是下一則政治新聞的標題。
彷彿我們甚至連幾秒鐘專心的注視與聆聽都做不到了。螢幕上有太多潛在的視覺焦點了,使那傷痛的婦人必須同時與一個政治人物的發言,一些從雅典傳回來的消息,以及其他人、其他地區的災情同時存在。她是現在的新聞,可卻不完全占有現在。必須與下一則即將播報的新聞,以及上一則剛剛報過的新聞,一同分割畫面。彷彿她的悲傷苦痛是被放在許多訊息的中間,像菜單一樣地被選擇。不,其實並不存在選擇。有的只是這樣「一」與「一切」的重疊並存。再沒有誰的悲傷可以得到觀眾完整的注意力了。即使是他們自己的悲傷也不行。到處是其他的事,四下裡埋伏。
也許螢幕上許多擁擠並存的新聞,竟對觀眾形成一種安全的隔離。一方面使災難新聞的焦點被分散了––作為許多同時發生的事之一,它顯得稀薄了。另一方面又使它在那些驚嘆號的標題下,在經過剪輯的特別報導裡,被戲劇化,變得不像是一件會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使災難和死亡,像一種浮泛的印象那樣流過。雖然在我們眼前它總是被廉價地放大,卻也生不了根。關上電視的那一刻,便消失得徹徹底底。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沒有辦法多看電視新聞了。打開電視不久就開始感到,各種新聞在同一時間塞滿螢幕的方式實在太擁擠吵鬧,而訊息又總是太迅速與廉價地嫁接,操作的手勢是明顯而絲毫不加掩飾的。但去抱怨這樣一件事,幾乎已經確定是無效的了。不管怎麼樣它都已經是現況了。如果我要看電視新聞,就只能看這樣的新聞。
因此每次打開電視看新聞,好像是在練習,如何在這符號叢林裡,嘗試專注於理解一件事的來龍去脈上。這似乎是件要用上很多想像力的事。大家都說電子媒體時代把觀眾變弱智了,沒人讀書了。其實看十五分鐘的新聞,從當中披瀝出一點對事情的理解來,恐怕比讀書還要難,需要更多心智穩定性的訓練。學校應該開教我們看新聞的課才對。
...繼續閱讀2008年08月3日
倫敦天使區與奈波爾的 Half a Life
〈倫敦天使區〉沒有收進過散文集。我發表過而未結集的文章頗有一些,數量不明。手邊的檔案經歷過電腦遺失、故障等種種劫難,也不很全。因此當我發現網上有「步行書」這個部落格,按時間收整我的文章時,真是感動啊,因為有些文章究竟是什麼時期寫的,常常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想知道時就上那個部落格查,相當好用。由於「步行書」部落格上沒有留言的欄位,我想在這裡跟做那個部落格的人說聲謝謝,不知道他會不會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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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去倫敦,我住在一個叫做「天使」的地方。
自從結束在愛丁堡的學業,回到台灣,經常有人對我說,怎麼不再去英國看看呢?這其中最會替英國當說客的,是我的一位瑞士朋友。
有一次我跟他聊起在英國那幾年的生活。當時是週末的早晨,在台北某條大街邊的咖啡店裡。忽然感覺記憶裡有些形象與顏色放到極大,具體到直貼著臉頰,卻又抓不住形狀。倫敦的春天,路邊西洋水仙的那種淡黃色。街邊垃圾桶的白色桶身與上頭黑色幾何形小人的對比。有一家位在公園綠地旁的食品行,總有蜜蜂繞著架上剛出爐的麵包飛,不知道為什麼蜜蜂繞行時並沒有嗡嗡聲,仔細想想其它的聲音也沒有,店主人在櫃檯後空白地微笑著,安靜到耳膜生疼。
我清楚記得這許多印象,但更多關鍵的片段卻完全想不起來。我說不出街道的樣貌,一份Fish and Chips的價格,我甚至叫不出街名,常去的舊書店的位置,常搭的公車號碼。越是實用的資訊越漏失得嚴重。
這奇怪的失憶,可能是在回國後就漸漸開始。每當有朋友說要去倫敦,興沖沖問我哪些地方值得一遊,哪裡訂得到便宜經濟的旅館,物價如何,一天大約需要多少開銷,我總是發現自己提供不了多少資訊。「我不記得了。」最後總得用這樣的回答推託過去,看著我朋友的臉上生出詫異的、不相信的表情,我兩手一攤,沒辦法了。有些人會轉而詢問英國的「民情風俗」,但我同樣愛莫能助。「蘇格蘭人都恨英格蘭人是嗎?」「英國真的是階級的社會嗎?」或者來自愛女心切的父母親,帶著功利性格的詢問:「我女兒念的XX大學在英國排行第幾?」這些預設了答案,也隱藏著期待的問題。當我猶豫著給不出一個確切的是或否,總會發現自己的眼光開始飄移,焦點散開,越過問問題的人頭頂,尋找著別的注意的焦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