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06月26日

旱災的童話

魃從天上下來的時候,沒人表示反對。

沒人見過她。未知的事物,人們表示不了意見。直到這個新的存在,開始影響他們。而那也是黃帝請她來的緣故--需要一種新的影響。

那時,黃帝和蚩尤作戰。黃帝能用應龍的力量,應龍蓄水。而蚩尤有風伯雨師,能興風喚雨。

天上烏雲密佈,大風,大雨擊打土地。人抬頭看天,看不到一點光。

「得有性質完全不同的力量才行。」黃帝想。

而完全不同的力量,只能來自完全不同的層次。於是,他從天上請來一位天女。

天女一來,影響就發生了。首先影響風伯和雨師,把他們收乾了。

有人說這是魃原來很美的證據。她太美了,風伯雨師才會都聽她的。

有人說正好相反,魃很醜,長得太可怕了,把風伯雨師嚇呆了,嚇得忘了自己是誰。

傳言分兩派,一派說魃美,一派說魃醜。

 

可以確定的是:魃來的那一天,烏雲密布,下大雨,天空漆黑,沒有一點光。看不見日月星辰。不知道時間,不知道風雨已經持續多久,會不會結束,有沒有到頭的一天。人在洞穴避雨,世界是個更黑的洞穴。

黃帝一請,天女就來了。

就是一瞬間的事。人眼前出現了光,皮膚感受到了熱。天女從天而降,發出熾白的光熱。

風伯的風,轟一聲朝相反方向輻射出去,全是熱風。

雨師的雨,嘶地一下子蒸發了。

蚩尤敗了。被黃帝收到旗下。

但魃也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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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證的歷史

一、水

那時世界還很柔軟。大地像胎兒般呼吸起伏,連綿不絕。

逐漸有些隆起的地方形成山,陷落的地方就成了谷,縱橫交錯像一顆皺摺很多的腦子,每個細胞都作著微微的夢。

有的細胞夢了便忘繼續下個夢,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有的滯留在某個夢裡固定下來。

分歧從這些細微的夢裡開始。南方夢見夏天而流汗,從常綠葉毛孔沁出水來成一層薄霧時,北方還在打寒顫,哆嗦一陣噴開了櫻花。地如果是一個身體,誰是身體的主人,決定它整體的夢?

沒有哪個細胞的夢被貫徹到全體,但有些夢被遺忘,有些夢留下。物質變得固定,有些法則被歸納,有些界線被畫下。

 

有個叫作共工的不太服氣。

「要說力量的話,我也可以有這麼大的力量。」

從他足心底下,水從地底湧出,一下子就衝破了天界。力量聚合越大,共工和力量結合也越深。進入每一滴水,每個分子都感受他的快感,和他一樣踴躍衝動。每個水分子都複製他。他是一道驅動程式,找對了嵌入位置。

還可以嵌入更深,驅動更多。當他知道時,每個水分子、每個分子所複製的他也都同時知道。一起進入更深,更內核。

在內核裏他很憤怒。他不服。誰定的法?誰說他得順從?怒氣洶湧,不是過去記憶裏的憤怒,過去就是現在。憤怒就在這裡。憤怒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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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pluto發表於 樂多15:48回應(2)引用(0)有神話 │標籤:神話

2010年08月4日

揮霍掉的人生

「12個值得投資的藝術關鍵字」專欄之3


有些畫家讓我們看到揮霍的人生。

「原來人生可以那麼浪費啊。」讓我們發出這樣的感嘆。

不只是一擲千金的浪費,也是一往幾十年的浪費。為了一些在世俗眼光中不對價、不值得的事物,浪擲金錢或光陰,不計代價地追求。

但最後,他們的作品使我們說:那不是揮霍,是一種自由的精神。


丁雄泉的畫就給人這樣的感覺。他代表一種自由:是真自由、真灑脫。他畫女人的身體,線條很性感,用色那麼鮮豔,像是在最放、最high的時候畫出來的。在他眼裡女人有多美,讓我們看到的畫就有多少新鮮湧動的色情。充滿現場感,完全是畫家那一刻心猿意馬心理狀態的實況轉播。

「真是個在人性上完全不壓抑的傢伙!」看丁雄泉的畫,忍不住會這樣想。寥寥數筆的線條,野獸派的畫風,或許起初是他性格裡沒有太多耐心吧?但在沒有耐心中,他找到一種最適合自己的方法,能夠最簡單而率直地表現自己。

慾望是種好東西。慾望打光在事物上,事物就有了明亮的、可愛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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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7月20日

一種好天氣

「12個值得投資的藝術關鍵字」專欄之2


全球氣候大異變,精明的投資人早就在注意資源或糧食題材了吧。在藝術品裡,今天的天氣怎麼樣呢?

楊興生的畫幾乎都是晴天。晴天下的紅瓦,白牆,綠樹,黃花,藍色塑膠椅...。在眾聲喧嘩的當代藝術中,用動物星球來比喻的話,楊興生給人的感覺是熊。陸地最強動物,不招搖,沒有要向誰挑戰的意思,但當牠經過時誰也不敢吭氣。楊興生就有這樣的出神入化,像武林裡的老拳師,使的是最基本的招式,卻是別人打不出的水準。那是多少時間積累之下,才有的簡單、絕對,與爐火純青。

楊興生的畫是經典,畫的也是很經典的台灣風光。但那些風景畫其實並不寫實,而是寫「生」、是生猛的寫真,骨子裡有種野放--來自他最熱情的執著,可以點石成金。即使是熟悉的風景,仍然一次次畫得那麼嚴謹自覺。應該是在畫布上斟酌很久,斟酌到很GY,才能那樣畫出來。賦予了風景畫一種世俗的神性。

即使在他的畫裡看到莫內、梵谷的影響,但最後的成果終究是楊興生,你不會因此討厭他。台灣不就是這樣嗎?吸收外來文化,又有自己的風景。不爭驚世駭俗或異國情調的席位,而好在可以那麼從容不迫地影響與被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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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7月13日

一個好表情

「12個值得投資的藝術關鍵字」專欄之1


你在藝術品中,看過讓你印象深刻的表情嗎?

比如「蒙娜麗莎」這張藝術中有名的臉,想靠近點看她,你得先到巴黎羅浮宮,穿過包圍在她面前的層層觀光客。不過蒙娜麗莎也平等地回報她的觀眾。她的目光和看畫的人是交會的,你會覺得她好像笑著看你。達文西畫這張臉時應該會一直和她目光交會吧。他在畫布上創造出一個看著他自己的女性。有人說蒙娜麗莎是達文西的女性版自畫像,畫的是他內在陰性的自我。但畫完成了,展出了,她就不再只是達文西自己,也是所有觀眾的一面陰性的鏡子。你看她,她便看著你,她便成了你的陰性。微笑中帶著意會,好像知悉了,也接受了你所有的祕密。

在蒙娜麗莎出現以前,西方宗教畫、神話畫中的人物表情,是有主題典故的。比如:懷抱著耶穌屍體的聖母,表哀傷;被亂箭射死的聖徒賽巴斯提安,表痛苦。基督教與希臘羅馬神話的主題,就像老歌翻唱一樣重複地被詮釋。蒙娜麗莎不是既有典故中的人物,她的表情也放不進宗教畫、神話畫常見表情的分類。達文西創造的是一個藝術史上的新表情。在藝術中創造新表情,等於是表述一種新的對人性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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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6月1日

[報馬] 宮本武藏——從小說、漫畫到動畫


各位喜愛惠菁的朋友,最近惠菁有一場新活動喔,不過不是這個部落格主辦的,是和近期要上映的宮本武藏動畫電影有關,所以去年底辦的講座原班人馬又出動啦。(耶~彷彿惠菁和魚頭老大是武藏的代言人)活動訊息請看下列,記得報名不要在這邊回留言喔,請看清楚活動辦法。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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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來源:http://blog.ylib.com/activity/Archives/2010/05/28/15516

 



宮本武藏——從小說、漫畫到動畫

宮本武藏幼名弁之助,從小便跟著父親平田無二齋習武,之後未曾再師事他人,完全憑靠著自己的開發與學習修得高超的武術,生平 比試六十多次未嘗稍敗。他的表達力很好,也是深思熟慮之人;有藝術天份,擅於雕刻、繪畫,也製作刀箭弓等換取生活所需,並完成《五輪書》、《武術三十五 篇》等著作。放下了染血的武士刀、拿起沾墨畫筆後,宮本武藏同時也是傑出的水墨畫家與雕刻家。

宮本武藏無疑是日本劍客傳奇與各式小說雜談中流傳最廣、名頭最響的劍士。早自江戶時 代以來,宮本武藏的豪俠事蹟便成了歌舞伎、淨琉璃中的絕佳創作題材;日本國民作家吉川英治於三零年代開始執筆的同名任俠時代小說,更是大大奠定了宮本武藏 在近代人民心中的最強劍豪形象,再經日後無數電影、時代劇、小說漫畫一再改編傳世。就連「灌籃高手」作者井上雄彥都心癢難搔而畫出了一部「浪人劍客」,重 新詮釋宮本武藏的劍鬥生涯。

近期,日本動畫大師押井守召集了《空中殺手》、《攻殼機動隊》系列的製作老班底,推 出以宮本武藏著作《五輪書》作為基礎的全新動畫電影《宮本武藏》,我們特邀請來深諳相關正野史與從之延伸出各項創作類型的作家張惠菁與書人傅月庵作 深入分享,請有興趣一窺究竟的讀者觀眾前來,一同認識這位等同於日本武士道精神的化身--「劍聖」宮本武藏!

對談人:張惠菁(作家)、傅月庵(茉莉二手書店執行總監)
時 間:6月11日(五)20:00~22:00
地 點:茉莉二手書店師大分店
入場方式:限額 60 名,一律採通信報名:mollieusedbook@mail2000.com.tw
活動贈品:《宮本武藏》、《歷史揭密!武藏 vs.小 次郎》、《武 士的精神-五輪書與兵法家傳書》,與6/16即將上映的動畫電影《宮 本武藏》特映券!!



主辦單位:曼迪傳播、遠流出版公司、茉莉二手書店

forpluto發表於 樂多23:02回應(0)引用(0)小道消息

2010年02月9日

活動照片

拖了一個多月,總不好拖過年啦,所以趕緊挑了幾張照片貼給大家分享分享。當天有來參加活動的朋友可以回味,來不了的朋友可以立志下次一定要到。嘻嘻。


活動還沒開始,大家就已經迫不及待要先簽書了。





雖然有一位朋友在問卷上寫說喜歡這種課堂式的場地,但我們也已經試過一次嘗過味道了,下次希望可以玩玩別的花樣。

這是魚頭老大收藏的宮本武藏書籍,沒有一本不是已經絕版的。非常珍貴呀。



嗯,我也只有拍這幾張啦,如果有朋友當天有拍相片願意分享的,請寄過來,我就來貼上。感謝大家這一年來的支持,虎年也請記得要來這邊唬唬唬喔。(yz)





forpluto發表於 樂多11:29回應(4)引用(0)小道消息

2010年02月2日

問卷調查來了


forpluto發表於 樂多18:00回應(1)引用(0)小道消息

2010年01月5日

[虎年快樂] 老虎的是非題

生肖屬老虎的人在喜事中經常是要迴避的,新郎新娘的新房、待產的孕婦、剛出生的嬰兒,都忌諱屬虎的人靠近,因為習俗認為會冲尅,只要生在虎年,就算是雙魚座也被認定帶殺氣(關於這點,有誰問過屬虎人的意見嗎)。

西印度群島的神話也讓老虎當反派,英雄主角則是——蜘蛛。老虎VS蜘蛛被尼爾蓋曼在小說《阿南德之子》裡再創造了一番。老虎和蜘蛛尺寸差很多,氣力更不用講,人類當中最弱不禁風的都敢拿掃把打屋角的蜘蛛,但敢打老虎的只有武松,而且得先喝夠三碗酒。不過在西印度群島的神話裡,蜘蛛神阿南西總能躲過老虎的爪子,把老虎騙得團團轉。就算阿南西滿口謊言,怎麼看都沒有正統故事主角的英雄基因,但它卻是西印度群島殖民歷史的反映:來自非洲的奴隸口耳相傳蜘蛛智取老虎的故事,傳頌它神奇的以小搏大、逃跑、躲藏、於險境存活並在暗處偷笑,故事的世界裡渺小如蜘蛛的黑奴從老虎般的白人手中扳回得分。

尼爾蓋曼為我們這時代改寫的阿南西神話沒有奴隸與奴隸主,只有忍氣吞聲的上班族和刻薄貪婪的主管。在這新世界裡阿南西的兒子自願配合資本主義的遊戲規則,直到有一天體內的包租婆掙脫出來大喊:「給條活路行不行?不要趕盡殺絕啊!」趕盡殺絕是老虎的做法,活路則是蜘蛛的才藝。蜘蛛阿南西的兒子要想跳出規則,必須先想起他父親的遺產:編故事、給事物造新解、油腔滑調舌燦蓮花,在規定禁止通行的地方嘻皮笑臉跳著踢踏舞扭著腰過去了。這些差不多就是《阿南西之子》裡蜘蛛神阿南西對抗老虎的利器。老虎的邏輯是是非題,錯了挨巴掌;蜘蛛的是選擇題,用想像力增加選項——習慣畫在我們的周圍的粉筆圈雖然是隱形的,跨出去卻需要真正的想像力。

連著兩天我出現飛蚊症,眼前黑影不像蚊子,比較像一隻從腦門懸吊下來的蜘蛛。醫師說無法可治,我只能當作蜘蛛阿南西來提醒我該多點想像力了。



forpluto發表於 樂多12:33回應(4)引用(0)《信報》專欄

2009年12月26日

[活動] 和惠菁一起浪人劍客吧!

各位長期閱讀「張惠菁,和《給冥王星》」的朋友大家好。我是最近有點散漫的版工 yz,在此要跟大家報告一個消息,我們醞釀很久(大概有兩年)但一直沒公佈(因為醞釀很久)的第一發「與惠菁一起下午茶」的活動開始囉。

關於閱讀、音樂、電影,以及生活的心得,都是惠菁散文創作的重要養分,雖然閱讀文章的體驗已經很棒了,但如果可以進一步直接和讀者面對面來聊天呢?想來應該會更過癮。所以之前我與惠菁討論,來辦辦下午茶活動跟部落格的讀友們來個下午茶約會,惠菁馬上答應了。

所以,很榮幸在此宣布,本部落格第一次的下午茶活動歡迎大家報名參加。這一次,我們來聊在這幾年惠菁的散文中常會看到的《浪人劍客》。當然也不只是井上雄彥的 《浪人劍客》,還有更多更多關於宮本武藏的故事、歷史、閒談等等。而講到宮本武藏,當然馬上想到收集並閱讀各種宮本武藏資料的傅月庵。是的,這次下午茶,傅月庵也會一起來跟大家聊聊。

下午茶的時間是2009年12月26日(星期六)的下午三點,確切地點會再補上(所以這篇文章會一直更新),可以確定的是,地點會在台北市內。願意參加的朋友請在本部落格留言報名,請留下您的姓名、電話、email,建議用私密回應的方式,這樣才不會被別人看光光。
(補充一下,因為地點還沒確認,但若是在咖啡館之類的場地舉辦的話,大概參加者會需要自付一杯飲料的低消,敬請見諒。)
(再補充一下,如果有人有好的場地建議,也歡迎留言。)

我們名額有限,先報先贏喔。

12/20補充:
到12/20下午5:20為止,已經有27位朋友報名了,從此時之後報名的,我們全都列為候補,會個別以email通知是不是有補到位。


12/21大會報告:
場地確定了,在「茉莉二手書店師大店」,地址是:台北市和平東路一段222號B1。地圖按這邊
 

 

 

forpluto發表於 樂多00:00回應(36)引用(0)小道消息

2009年10月27日

中年期兩三事

前天,要穿上一條三年前買的牛仔褲時,發現緊到一整個呼吸困難。心灰意冷之際,我決定宣布自己進入中年。


以下是成為中年人後的兩三事。

 

收到村上春樹《1Q84》書稿!先睹為快中。

 

還有就是在看NHK大河劇《天地人》。這已經是NHK連續兩年把我弄哭了,去年的《篤姬》,還有今年的《天地人》都看到掉眼淚。這次的主角是戰國時代上杉家的家臣直江兼緒。因為劇中的直江兼緒也是個愛哭鬼,所以這次我也哭得理直氣壯。我媽因為不斷聽到吸鼻子的聲音,跑來問我是不是感冒了。樂觀派的張媽媽完全無法理解看連續劇看到哭這種事啊。

既然提到《天地人》了就多說兩句吧。我目前進度才看到第十一集,還在直江兼緒年輕的時代。直江兼緒是比較偏向智囊型的家臣。在以忠心勇武為美德的日本戰國時代,武將們依隨主將的意志往前衝,該殺敵的時候,是不會去問為什麼要有戰爭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不疑不問。直江就是那種會懷疑,會想知道甚麼是義的人。劇中上杉謙信對困惑的直江說:「其他人只要全心相信我就好了。你卻想要追問甚麼是義,因此你總是徬徨追索。但也因此,你會找到你自己的義。」是一齣角度相當特別的歷史劇。



forpluto發表於 樂多20:37回應(8)引用(0)小道消息

2009年10月7日

今年的中秋

今年的中秋整天下雨,月亮一點都看不見。台北盆地像蓋棉被一樣蓋著一大片雲層,宇宙天文一律被隔離了。反正我們抬頭看天的機會已經很少,我們相信星座,知道水星退位、土星臨宮之種種,但星盤是用電腦推算的,天空是在螢幕上讀的,運勢是定期來到收信箱的一封email(每周三我都收到朋友轉來瑪法達)。

十一加中秋假期,在上海工作的朋友都回來了。這個現象好像沒人特別分析過,但其實上海有很多台灣單身女性勞動力。因為單身,搬家時考慮少,必需行李也就兩個皮箱,出發到上海前心態有點像是二次出國留學(只不過工作還有薪水拿,不像學生時代把獎學金和生活費算得那麼仔細)。在上海我有很多這樣的台女好朋友,我們都有一點宅,還有一點怪,各有各長期獨自生活養成的習慣。如果下班不想一個人回家吃飯,就一起叫外賣,有時周末吃brunch,抱怨對這座城市不適應的地方,但說來說去總離不開工作。一開始我們是彼此家人的替代品,後來就像家人。

五個月沒見的拉拉和卡羅回台北了。在百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裡,我和即將切換到周年慶採購模式的她倆約喝下午茶。一開口,我發覺自己說話變快了,回答問題像在趕進度,大笑,逗小孩玩,拍照,給採買建議,一整個下午都是這樣發瘋的加速度。

說再見的時候,卡羅跑下計程車來抱了我:「加油喔!」然後我就毫無預警地飆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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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pluto發表於 樂多16:20回應(13)引用(1)最新創作

2009年09月25日

寫不出來

星期二那天,本來以為已經做好心理建設還是比想像中難,結果在法庭上哭了,而且還被寫在報上。接下來兩三天,情緒都有些起伏。

很多人跟我說,妳應該把這陣子的經歷寫出來。但每次坐下來想寫,起了個頭,總是寫得很生硬,然後就不想寫了。雖然每周還持續在寫信報》的專欄,但總是繞開去寫最近讀的書、看的電影、聽的音樂。真正發生在生活裡、很困擾我的這件事卻寫不出。

這應該是一個警訊吧。從什麼時候開始,文字被劃給一段距離外的世界了。在讀別人的書、看別人的故事時,有時覺得受了觸動,那感受也是真的,但終究是從遠距之外折射而來的情感。反而是對眼前最靠近的現實失語。

        寫下這些只是想對自己承認:我寫不出來。

        這樣至少還有一件事不是從這陣子的經驗面前繞走。就是承認我寫不出來。


forpluto發表於 樂多18:40回應(31)引用(1)

2009年09月23日

接下來播放的音樂是…

 九十年代我剛到倫敦時,為了訓練英文聽力,常把收音機開在以談話節目為主的BBC Radio 4頻道。有個節目訪問名人,請他們回顧人生,並且自選一些代表某段歷程的音樂來播放。有一天上節目的是英國歷史學家霍布斯邦。當回憶到他父親過世的往事,這位老人(推算起來當時應該是七十七歲)竟然傷心地哭了起來。

不過BBC的女主持人反應十分淡定。她用不見情緒變化的標準BBC英語說:「接下來播放的音樂是...」

霍布斯邦是不是趁放音樂的時候大哭了一場?或許主持人不願意在節目裡消費老人的感傷,或許她是怕老人情緒潰堤了而節目時間只剩十分鐘...?總之下段談話開始的時候,主持人繼續提問,霍布斯邦繼續講述下一段人生,剛才那一陣悲從中來好像沒發生過。

大概這一切太快被收拾得不見蹤跡,隨著時間過去,我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了問題,當時聽到的真是霍布斯邦嗎,這位史學界泰斗真會在廣播節目裡泣不成聲?或者,真的有這麼一件事發生過嗎?我都不敢肯定了。

最近讀霍布斯邦的回憶錄《趣味橫生的時光:我的二十世紀人生》,才讀到當初被主持人引開話題、沒說出來的霍家往事。霍布斯邦的父母都是猶太人,父親是英國,母親是奧地利人。兩次世界大戰間,這一家人住在維也納,本來算是中產之家,卻因戰後經濟變化而捉襟見肘。雖然小孩子不會參與家裡的財務討論,但霍布斯邦可以感覺到父親總是在找賺錢或借錢的機會,母親常和丈夫吵架。當學校指定要買稍貴一點的教科書時,他會在母親臉上看到為難的表情,並且之後會意識到家裡是做出了某些犧牲才幫他買到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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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pluto發表於 樂多19:51回應(1)引用(0)最新創作

[活動大放送[ 一起來和惠菁讀《帶走月亮的女孩》

歡迎惠菁擔任大塊文化主辦的「一塊讀小說」讀書會本次活動的來賓,和大家一起讀《帶走月亮的女孩》這本有趣的小說,邀請大家本週六來和惠菁聊聊這本小說。


主題:《帶走月亮的女孩》
講者:張惠菁(作家,新作《給冥王星》、《步行書》)
時間:2009年9月26日星期六14:30
地點:ECOLE CAFE (學校咖啡館)地下一樓(台北市青田街1巷6號,新生國小旁)入場費150元,供飲料點心。
報名:請至一塊讀小說讀書會書單網頁下方留下您的暱稱與場次,或在現場向ECOLE CAFE報名。

原始活動網址:http://www.locuspublishing.com/blog/light/?p=186 帶走月亮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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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9月21日

革命前夕

入夜之後我們到城區看了一場電影。《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有關切‧格瓦拉在二十三、四歲時從事的那次走遍南美洲的旅行。

我還記得一九九七年,格瓦拉是那年空氣裡的關鍵字,說出口就打開了某種傳奇與想像。街上販賣著以他戴著貝雷帽的俊美臉孔製成的各種商品。愛丁堡王子街花園的冰淇淋車,招牌邊貼著他的海報,像普普藝術裡的瑪麗蓮夢露那樣,套成許多不同的顏色。

那一年他的骸骨出土。已經是他在玻利維亞的無花果村被捕,遭到處決之後的三十年。那些行刑的人將他的遺體拍照,且剁下雙手送交他的革命舊友--古巴的卡斯楚。經過這樣有如黑社會般的殘酷處刑與示威後,他的遺體被草草掩埋,在一處少有人知的墳塚裡度過歲月。彷彿再也不會有人想起了,當革命已經不是流行的字眼。然後忽有一天墳塚又被打開,幾個考古學者往挖出來的土坑裡探,他們的影子與日光一齊投射在白骨之上。它又回到這個光亮與暗影並存的世界。一九九七年。

格瓦拉出身阿根廷一經濟寬裕的醫生之家。後來他自己也進入醫學院就讀。在電影,以及格瓦拉的摩托車日記中記述的,其實只是他幾次長途旅行中的一次。一九五○年他曾經單獨騎摩托車旅行阿根廷北部。一九五三又有第二次的環南美洲之旅,那次旅程的最後,他在墨西哥結識了卡斯楚。旅程的終站轉變為革命志業的起點,格瓦拉從此成為卡斯楚並肩作戰的戰友,一同在五九年推翻了古巴的巴蒂斯達政權。

格瓦拉自己在《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The Motorcycle Diaries)這本書的〈後記〉裡,描寫的那個沒有名字的人是誰呢?應該不是卡斯楚。但那看起來像是,兩個各自攜帶著不明而巨大能量的革命與流浪之人,一次命運預示的交會。格瓦拉對那次會面的描述,是這樣的:

「小山城的夜空佈滿星光,四週的闃然與寒意驅走了黑暗。好像--我不知如何形容,好像一切的物質實體都消融了,都遁入了太虛,把所有物體的個性都抹去,把我們吞噬,使我們陷入無邊的黑暗裡。夜空中沒有一絲雲可以讓人藉以辨認空間的遠近感。我身旁幾公尺外的一盞昏黃燈光也在黑暗中失去了力量。」

「這個人的臉在陰影中,看不清楚,我只能約略看到應該是他雙眼的亮光和他前排四顆牙齒的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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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8月26日

寂靜的夏天

散步的時候忽然想起,是六月了啊。一位長輩同事問我:「妳會感覺時間過得很快嗎?」我說會啊。他很認真地說:「奇怪?我還以為感覺時間過得快,是年紀大了的關係。」

我好像應該謝謝他,把我劃為「還感覺不到時間過去」的一代,但恐怕我是早已未老先衰地躲不掉時間流逝的匆匆之感了。(且就我記憶所及,這未老先衰至少得追溯到小學,我清楚記得某個校外郊遊日結束後的下午,我回到家,感到期盼了一個學期的郊日竟就過去了,忍不住傷心哭了起來。)尤其是在早夏這樣的好天裡,越是晴朗的日子,越容易覺得時間本來無可掌握。《紅樓夢》裡賈寶玉寫〈芙蓉誄〉:「太平不易之元,蓉桂競芳之月,無可奈何之日」,大約就是這個意思吧。

去年跟今年,兩個六月,接近的氣溫與光照之外,卻有什麼隱隱而徹底地不同。好像影片在拷貝的過程裡出了紕漏,失掉了一部份的音軌,那樣看似雷同,實則已在底層發生了質變。今年,因為SARS的關係,原本每天有大量外國觀光客進出的博物館,已經好幾個月難得地冷清。回想去年的同個時期,觀光客被一遊覽車一遊覽車地送來,一些西方人穿著短褲T恤在廣場前照相,臉孔和肩膊的白皮膚曬得紅通通的。他們當中總有些人不畏暑熱,在高溫曝曬的柏油路面上緩慢地閒逛,遂使廣場有一種鬆散的時間感。

這大概是博物館成立以來,年年夏天重複的景象。誰也沒想到,今年,這樣的景象竟不復見了。

於是我每天的例行散步,走進少了觀光客的園子裡。一整座光燦動人的園林,南美蟛蜞菊,馬纓丹,番茉莉,各自在無人觀賞的情況下奢侈地盛放。那幾株榕樹,像是兩株或三株不同的樹分裂或合併那樣糾結並生,一些根幹分明是氣根落地演生的,巨大的樹冠龐龐然蔭庇出一塊空氣陰涼沁人的地界。也有南洋杉,在週遭熱帶林木板根錯綜間,頑強地保持著挺直。近水面的空中,整群的蜻蜓快速穿梭,抬頭去望時總會被它們透明翅膀近乎虛幻的滑翔所眩惑,一隻擦過一隻,像腦中那些不大容易弄清的慾望。白孔雀在籠子裡無聲地開屏,過強的光照下,純白羽毛臨近暈散邊緣,令人心碎的無色彩張力,一會又在同樣的無聲裡默默合上了尾翼。

這一切都是在無人的情況下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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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8月15日

勇猛救人

《三國演義》裡,關羽最有名的場景是「過五關斬六將」,是戰爭中一位勇猛的殺人者。趙雲最有名則是「長坂坡救阿斗」,是勇猛的救人者。

趙雲第一次出場就是救人。當時公孫瓚和袁紹爭奪地盤打了起來。袁紹的大將文醜殺進公孫瓚陣內,公孫瓚弓箭也沒了、頭盔也掉了,狼狽落馬,滾下山坡,就在最危險的時刻,忽有一騎人馬從旁殺出,擋住文醜,正是初登場的趙子龍。

第二天又要和袁紹對壘。公孫軍歇整了一夜,重新排出美觀的陣形。因為趙雲是新來的,只得領後軍,排在隊伍的最後方。結果公孫軍又中了顏良、文醜的埋伏,被一個鞠義殺上前來砍倒帥旗,陣腳大亂,節節敗退。這時趙雲忽然領著後軍殺出,一槍刺死鞠義,阻住了攻擊的勢頭,局勢為之逆轉。趙雲如果想「我是後軍」,乖乖守著後方,就救不了人了。

後來趙雲加入劉備的軍隊,劉備被曹操打得大敗,軍隊都在撤退,只有趙雲一個人騎馬往回奔,甚至一度遭人誤會他投敵去了。結果是這個一心救人、反向突破的趙雲,救出少主來。這就是趙雲的形象:他好像有一種雷達,感應到有人需要馳援,在千鈞一髮之際趕到,化解威脅,聞聲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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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pluto發表於 樂多10:11回應(2)引用(0)《信報》專欄

2009年08月13日

手風琴與靈媒

編按:王雁盟籌備已久的咖啡店「呼嚕 Forro Café」已經開始試賣了,前兩週和惠菁聊到,所以找出以前寫過盟盟的這篇收在《你不相信的事》的文章回顧一下。Forro Café位在台中市精誠三街47號按這裡可看地圖店的部落格在這邊


我的朋友雁盟出了一張手風琴專輯,裝在唱片公司的牛皮紙信封寄到了家裡。我放了好幾天沒拆,讓它和幾本新書一起躺在書桌上。終於打開時才發現他在CD封面寫了字給我:「我和郁雯都很用心,還是要記得聽喔」。郁雯是我的另一個朋友,在專輯中編曲和彈鋼琴伴奏。

這樣被看穿了似的,心虛而且不安。我已經不知不覺變成那種,會把別人用心的創作放在「待處理」公文堆裡的人了嗎?這一年來,我跟音樂的關係變得很淡。我有還算過得去的擴大機和喇叭,我住的地方很空,聲音在空間裡的感覺很不錯。但今年卻經常連續幾個禮拜連音響的電源都沒打開。也好久沒有逛唱片行,偶爾想聽點什麼就只是放手邊最順手拿到的那幾張。而且往往沒聽完一張專輯就按掉了。

逐漸開始非常需要安靜。從前大學的時候,在學校對面吵得要死的麥當勞(連續播十幾次張學友的「吻別」、旁邊有兒童遊樂區小孩子尖叫著從塑膠滑梯上溜下來)照樣可以唸書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閱讀的時候不希望有任何聲音。甚至有時候要先想辦法,讓腦子裡那些吵鬧的念頭安靜下來。由於我非常失衡、偏食地讓閱讀成了生活裡最主要的經驗,它已經對其他感官產生排擠效應了。

意識到這點時,我心裡有一點感傷。雖然我從來算不上是音樂聽很多的人,可是偶爾為幾張專輯激動,比讀了一本好小說更甚,那樣的時期也已經過去了嗎?我甚至懶於將剛收到的新CD餵進player裡,在開始一次聽覺經驗之前,橫亙著巨大的惰性。而且,恐怕音樂之從我空空的房間裡消失,除了惰性,還有某種抗拒。我已經在這個世上活了夠久,累積了相當的江湖恩怨、過往記憶。某一些歌曲已經不再像我第一次聽到它們時那樣地清白。它們讓我想起一部電影,一種人生,一些聽過或說過的話。它們受了我這個人存在的染污,再也不是從前的那些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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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8月4日

[上海通信] 胡士托盒子

我超愛《胡士托風波》原著(實在很難不愛上這本書啊),也很期待李安的電影。雖然胡士托已經是史上重要的文化符號,不知被寫過、演過、解釋過多少次了,不過伊利拉.泰柏回憶這整件事的角度還真是僅此一家別無分店。當年他和父母在白湖附近經營一家破敗旅館。父母都是猶太人,母親尤其是個嚴守猶太教規定,固執、刻板、又暴躁的俄裔老太太。伊利拉.泰柏周間在曼哈頓做設計工作,周末回家幫忙管虧損連連的旅館,上班賺的錢都投進這個賠本的無底洞。他是同性戀,在紐約時還可以去同性戀酒吧,回到家就只能隱瞞自己的性向。他在紐約是個藝術家,在家沒人欣賞他的藝術,只問「你今天賺了多少錢」。他的人生彷彿分裂成紐約VS白湖旅館兩塊,但要他割捨家裡他也做不到。 ...繼續閱讀

forpluto發表於 樂多18:05回應(1)引用(1)《信報》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