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2006

鐵馬座談:「影像有力量」-紀錄片的運動與組織實踐

下午一點初,為了省十五塊,試著從台北火車站走到善導寺,沒迷路,超爽!剛走近NGO會館,就看到窮理很瀟灑地坐在門口階梯上看報紙,亂髮、七分褲、懶人鞋,一整個就很文藝XDDD

座談開始的時候,因為人不多,就乾脆把桌子搬開,椅子圍成一圈,這樣大家比較靠近。我很剛好地坐在主持人和與談人的旁邊,其他人都離我們很遠,鎂光燈一直閃,拍照的時候該不會也拍到我吧?害我很尷尬= =”

三位與談人分別是桃籽園文化協會的蔡篤易,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IWA)的陳素香,和來自香港,videopower的李維怡,主持人是阿德。

首先開始的是篤易,介紹桃籽園在當地社區發展所做的努力。起初他們在社區大概都只舉辦影片分享和座談會之類的活動,一直在想,除此之外他們還能做什麼。後來,看到這些叔叔阿姨們,因為看到影片中有自己熟悉的記憶而受感動,進而想到,其實他們本身的故事更令人感動!於是便開始了他們影像志工的行動。那時洽逢SARS時期,社區人人自危,更別說他們這些外地來的義工了。於是他們想到,先上網找防疫SARS的資料,再拍成宣導短片,一來藉此打進社區,二來可以宣導預防SARS的觀念--這就是影像能做的事!

篤易也提到,拍攝紀錄片時,拍攝者與被攝者常有一種「階級」的關係,拍攝者下指令,而被攝者就乖乖聽話;但種籽園想改變這種關係,拍攝與被攝者之間影該是夥伴關係,藉著這樣的溝通,不僅成就拍攝者,被攝者也能說出他們真正想說的故事。此外,因為工具與知識的解放,讓影像創作變得簡單,社區居民也得以透過影像來發聲,創造了與主流媒體截然不同的「社區媒體」;然而,雖說現在是「全民DV」的時代,但錄影設備還是不可能那麼普及,這是尚待處理的問題。

當種籽園的志工將他們的田野工作剪輯成紀錄片,社區民眾看到自己熟悉的人出現在螢幕上時,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這樣子很有趣!而當地的電視台也釋放出每兩星期一次的時間,讓社區民眾播放他們製作的影片,對於社區內情感的聯繫有很大的幫助。而志工所得到最大的回饋,就是感受到民眾在觀看紀錄片時,發自內心的那份喜悅吧!


第二位與談人是素香,她首先提到〈My View‧My Words‧My Turn--移駐勞工的影像自述〉這個活動。當初,他們看到移駐勞工朋友們很喜歡拿著相機到處拍,就想到了這個實驗性質的活動,起先是邀請外勞朋友一起看彼此拍的照片,講講感想,多半是一些跟日常生活有關的題目,例如食物。其中有一位拿出的照片是,她幫主人一家做的晚餐,菜餚很豐盛、也佈置得很漂亮,而下一張照片則是她自己的碗筷,擺在廚房的角落。怎麼會拿出兩張對比這麼大的照片呢?他們開始感到驚訝,發現外勞朋友們開始透過照片說出自己想說的故事,這已經超出他們原本的預期了哪。

在這次〈移駐勞工的影像自述〉參展的作品中,有一件竟是看護工拍攝她看護人每天的大便--因為那位老人已經無法自己排便,必須由看護工用手去把他的大便挖出來……主辦單位很震驚,考慮了很久之後,決定在將照片做過一些處理之後,繼續放在展覽會上--畢竟,連看的人都覺得不舒服,那做的人呢?這讓我們開始正視外勞的工作內容。其實,就連外勞他們自己,都很少正視過自己的感受,因為這是件痛苦的事。

之後,參加過活動的勞工,都會成為工作坊的重要支柱,他們會願意站出來為自己發聲,也會帶領其他人走向相同的道路。

另一個例子是〈轟影展〉。這群勞工朋友是倉儲運輸聯合工會的成員(應該沒記錯吧 囧),他們親手拿起攝影機,拍攝他們的生活。剛開始,要教會粗手粗腳的貨櫃車司機使用攝影機當然是件困難的事,他們還上網到處PO文找助教,給司機們來個一對一教學。倉儲運輸的工作很辛苦,他們可能前一天工作了整整二十四小時,但隔天還是來上課,而且作業一定交;志工們也常常陪著他們剪片剪到三更半夜。

很辛苦,但大家都沒有放棄,「因為他們有很多想說的話」!拍攝過程中,他們很認真的看待自己、面對自己,整理身為一個勞動者的生命經驗,把一些平常不為人知的感受都表達出來;有時候還會出現,「認識你這麼多年,都不知道你是這樣想」的對話,開啟了彼此的生命交流。


第三位與談人是的維怡,她描述了videopower在香港幫助那些因社區重建,而被迫搬離家園的居民們拍攝他們自己的故事。維怡說,剛開始他們只教給社區民眾最簡單的技巧,讓學生先回去自己嘗試,看看他們喜歡用怎麼樣的手法,回頭再教他們比較技術性的使用方法。學員們的拍攝手法或許很粗糙,但這種去專業化的形式,卻也有另外一種美感。

維怡提到,拍攝的過程中,出現了一種有趣的情形:有些人不喜歡拿攝影機,他就會在別人拍攝的時候,跑去過跟人家講你可以怎麼拍怎麼拍,就像導演一樣;後來維怡他們乾脆把社區居民分成兩個一組,一個導演一個攝影。不過到後來幾乎每組中都會有一個人搬走,也就分不成小組了。
就這樣拍了三年,累積了數百小時的影片,卻沒有人來剪片,於是維怡想,就我來剪吧。在剪輯的時候,會發現很難取捨,有很多影像都是很珍貴的;她當然可以剪一部十二小時的紀錄片,但這樣可能就沒人想看了--畢竟還是要在某種程度上配合觀眾。

videopower的志工在這地方的身份很特別,自己也常搞不清,他們到底是來服務的志工?拍攝者?陪社區民眾拍攝的人?還是整場社區運動的領導者?在拍攝紀錄片的當下,到底拍攝者是導演,抑或被攝者是導演,也常是個無法釐清的問題。或許釐不釐清也無所謂吧:)

此外,維怡說,videopower曾經將電視推到街上,在這樣的公共領域播放一些獨立拍攝的影像,雖然大部分的人都只瞄一眼就走過去了,但還是會有些有興趣的觀眾留下來詢問。他們認為獨立媒體不該只存在可以匿名的網路上,若站出來與人接觸,將可以找到許多主動的觀眾。

最後她提出一些看法,我覺得很棒。有些人看完紀錄片後,會跟他們說:「謝謝,我終於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但很多時候,紀錄片只是導演自身的觀點而不是「真相」。紀錄片是一個媒介,帶領觀眾接觸一些事情,但不保證這一切描述都是真的;紀錄片也可以在最後留白,不講出結論,讓觀眾有思考、詢問的空間,甚至自己跑到故事的現場去了解真相。


再來是Q&A時間。第一個問題問到影像的獨特性。三人回答均較傾向於,他們拍的這些紀錄片,對於拍攝者與被攝者的意義,其實不同於其他的觀眾,情感的抒發以及彼此的連結,都不是與他們沒有直接關係的觀眾可以輕易感受到的;影像也能創造出和日常相處不一樣的連結,影像是可以保存的,並不會隨著時空的轉換或行業的消失而使這樣的連結中斷。此外,像〈移駐勞工的影像自述〉、〈黃幡翻飛時〉這樣的作品,可以大聲傳達拍攝者/被攝者想說的話,改變外界對他們的想法,或讓觀眾知道事情的真相與不同的觀點。

其實這部份遺漏很多,我沒有紀錄到維怡的回答,而且第二個提問也忘得一乾二淨,哪位網友知道的話,歡迎幫我補充!


最後是個人雜感。

發現,三位與談人均一直強調的一點,便是紀錄片可以讓拍攝者/被攝者「說出他們想說的話」,情感抒發、傳達理念與事實,這就是影像的力量吧!說真的,還沒參加這次影展和座談之前,還不知道台灣、香港的影像社會運動這麼蓬勃;又因為擔任義工,跟苦勞網的幾位朋友有了一些接觸,說不定能藉著這個機會,從此開始參與各種社會運動!

革命就不要怕死,我衝了!


延伸閱讀:

Posted by foolfitz at 樂多Roodo! │00:09 │回應(2)引用(0)Catalyst of the Wo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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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你好,我是鐵馬策展人之一,謝謝你來參與我們的活動
最近忙著作結案報告,不曉得是否可以將你這篇文章收錄進來?
Posted by loongi at May 23,2006 16:04
當然啊,歡迎 ^^
Posted by Fool Fitz at May 23,2006 18: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