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31,2005

當微小的人道燭火燃起-小小攝影師的異想世界

註:內含此片情節

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大概都曾看過好些部真人真事改編的好萊塢電影,到劇末工作人員表捲幕前總有幾句話敘述主角的真實生活現況,多半的情況我們只是「喔,知道了」就出了戲院,因為當事人最具戲劇性的一段人生已然在螢幕上呈現,接下來的生活就不免顯得平淡而平凡了起來。自然,這沒什麼不好。不過當看「小小攝影師的異想世界」時,片末同樣敘述了劇中主角的近況,卻讓人感觸良多,喟嘆再三。

同樣叫做「異想世界」,「小小攝影師的異想世界」絕非如「艾蜜莉的異想世界」有著童話般炫麗色彩的美好,此片其實是部紀錄片,英文片名遠遠地比中文片名反映出了沈重的真實-叫做「生於妓院(Born into Brothels)」。

加爾各答紅燈區孩子合照
導演之一的澤娜‧布里斯基(Zana Briski)乃是劍橋大學神學暨宗教研究碩士,後來走上(靜態)紀實攝影之路。她於1997年開始拜訪印度加爾各答紅燈區,希望以其作為攝影報導的對象,1998年她真正住進了一處髒亂的紅燈區。紅燈區裡有許許多多的孩子,比起他們的媽媽奶奶更快接納了這個陌生女子,也對她的相機感到著迷。澤娜認為從孩子們的眼中看世界一定很棒,決定教導他們攝影。

於是澤娜後來帶了十部傻瓜相機重返紅燈區,選了一群最想學習的孩子,每週上起攝影課來。孩子們的進步速度出乎預期,澤娜決定放棄自己的拍攝計畫,全時間與孩子們互動,並買了一台她從沒拿過的攝影機,開始拍攝孩子們的街頭生活與學習攝影的情況。2000年冬天她邀請了另一位導演羅斯‧考夫曼(Ross Kauffman)加入,展開了以小朋友為主的紀錄影帶拍攝工作。

這群孩子的父親或是殘暴,或是吸毒,或是不知去向,母親則是在床上討生活或離家,剩下來的全家窩在狹窄到難以容身的殘破房間裡,與垃圾及老鼠共存,家族裡的女性親人從奶奶、媽媽到稍長的少女一個個跳入了火坑,沒人能脫身而出。

攝影作品-地上髒盤子
片子的前段在介紹每個小朋友及其家庭,以及澤娜如何教導他們攝影,並帶他們外拍的過程,傻瓜相機拍攝的精彩而真實的照片一張張呈現眼前,且因電影螢幕的放大,使細節處也顯得清晰起來,生活環境的惡劣令人不忍多見這細節的呈現。

作為與小朋友互動頻繁的攝影老師,澤娜從很早便站在攝影機前面,而非像絕大多數的紀錄片工作者藏在後面。當她對紅燈區愈瞭解,愈知道這裡的孩子們從一出生就注定了沒法脫身的命運時,她開始扮演起孩子們的生活導師與解救他們脫困的白馬騎士角色。而憑藉一己之力,她唯一能讓這群小朋友獲得新人生的方法便只有設法讓他們進入寄宿學校,方能徹底遠離紅燈區這個沈淪的大染缸。

片子的中後段便是澤娜如何為這些出身不良的小朋友們奔走,利用在海外與印度所舉辦的攝影展喚起媒體與大眾的注意,以取得更多的奧援,又如何在不健全的社福與教育體系的層層官僚系統間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終於把半數小朋友送進學校的過程。

如果是劇情電影的話,這兒便是完美的happing ending了,不過當拍攝的是真實人生時,時間之輪卻無法停止轉動,於是當結尾敘述小朋友的近況時,除了少數人留在學校外,其餘的人因為家庭與個人因素又回到了紅燈區,又回到了另幾個沒進學校的小朋友的身邊。

相較於片中千辛萬苦後的美好結局,最後這短短的告知所帶來的巨大反差令人錯愕,但這卻是真實的人生。如果紀錄片的主角是青少年或是成人的話,那麼他們也許有足夠的自我意志與能力逃離己身所面對的處境,但當他們只是孩子時,我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又陷入了那無法脫身的宿命中。

幸好還有少數幾個孩子繼續留在學校裡,而一個沒能進寄宿學校的小男生也立定了一定要上大學的壯志,他們的將來也許可以變得不一樣。此外,澤娜於2002年也創立了名為「相機兒童(Kids with Cameras)」的非營利組織,希望透過教導貧童學習攝影藝術,使其建立自信、發展才能並帶給他們希望,這計畫從加爾各達開始,現即將推展到耶路撒冷、海地與開羅等地方。

現實太深沈,一個因人道關懷所點燃的小小燭火,乍看能照亮之處極為有限,但至少開始激發了一些新的可能,不管是對加爾各達紅燈區的這群孩子,或是其他地方的孩子們。祝福他們!

P.S.「相機兒童(Kids with Cameras)」的網址http://www.kids-with-cameras.org/

Posted by yam_flyingeric1089 at 樂多Roodo! │21:46 │回應(0)引用(0)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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