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的艾瑞克－我的理想國度

註：寫於2002年4月

8:00 PM

麵包車在滬杭高速公路急馳，車剛過浙江省界，四野暗黑，僅有公路兩旁的盞盞燈光，我手肘枕在前座的椅背上，與同事聊著天，透著駕駛座前的車窗玻璃，遠處從天際直下突然劈閃了一道閃電，除了前行與對面車道迎面的行車外，四周景物幾乎全然靜止地融於黑暗中，這使此道閃電更顯得突兀而震撼。

整整上個星期都留在上海，每天找不同的人談話，幫助我們了解大陸，了解華東，了解上海。這星期一起，我們又開始另個奔波而匆促的行程，星期一，往北走到昆山，星期二再往北到蘇州，今天一早，則西行到無錫，拜訪完開發區與廠商，晚上六點，開始南下，經寧滬高速公路（”寧”是南京）過上海直接轉滬杭高速公路，而至目的地－杭州。

麵包車裡頭的我們開始凝神地注視窗外，每隔未久，閃電便由不同方位由天際劈下，或右，或左，或近，或遠。

然後便迎來了雨，最早是由車窗上的細微雨滴而發見，不久便傾盆直落而下，如果真要說，那是粗大的雨柱一根根撞擊到車壁與玻窗上。

開車的師傅（大陸稱司機為師傅）說，這是江南今年的第一聲春雷－雖然身處在密閉車體內的我們無法辨別是否真有雷聲。同事說台語俗諺有句話叫”先雷後雨未溼土”，反過來的意思是，如果我們一直只見閃電，而未聽聞雷聲，那麼這場雨恐怕可是要下的久了。

9:00 PM

雨下，江南人睡得早，兩側樓房看不見半點燈光，雨下，前方，側方，後方為數輛大貨車所包夾，雨下，北上車道遠方來車已難分辨，僅可見依稀昏黃的車燈。

10:00 PM

到杭州的路途比預想中漫長。

雨漸漸弱了下來，開始接近杭州市，約莫同時，突然由天頂劈打下了三道閃電，落往不同的方位，那一瞬間，雨濛黑漆的夜突地一亮，這是天地間的不測神威，是我們有生以來未曾見到的景象！

雨漸漸弱了下來，車下交流道，師傅搖開了車窗，然後我們聽到了雷聲，這是江南的春天，而我們被如此的迎接。

麵包車在市區外圍繞著路，師傅時而舉起地圖仔細端詳，車窗外仍可見以手護著頭髮匆匆過街的行人，套著黃薄塑膠雨衣，下半身根本無從遮掩的腳踏車騎者，以及間或交錯而過的車輛。

10:30 PM

終於住進了旅店。匆忙休息一晚，明天拜訪過此地的開發區與廠商，晚上又得趕回上海了。

之於江南，我們不是歸人，只是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