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的艾瑞克－我的理想國度

註：這是我1998年在新竹科學園區當工程師當不下去時所寫，5月便辭職回台北了。

[週五晚上]
七點多從公司出來, 高高低低的光復路上, 摩托車的引擎喘個不停.

[飛狗巴士]
總坐在中段之後, 以防被車窗上大麥町的頭遮了視線.

[高速公路]
調開冷氣風口便能入睡, 過了龜山收費站準備醒來. 一會兒可見高速路兩端暗灰的, 墨綠的, 淺藍的幾何排列隔音板. 而後是新光三越與淡水河於夜色中低吟.

想像裡水清處有游魚水草, 河岸旁水鳥棲息, 在我們孩子的一代.

[東區 1]
儘管是從小到火車站的必經之途, 已忘了被稱為東區之前是什麼樣子遺逝了的, 混淆了的總比記憶起來的多了許多, 且隨步入中年持續消長.

[東區 2]
旅遊書裡是怎麼定義東區的呢? 也許會這樣寫道:

泛指忠孝東路四段兩側, 自SOGO至光復南路之間的棋盤式巷道區域. 有眾多百貨公司, 旗艦精品, 美食小吃, 時尚男女, 漂亮妹妹, 及無聊男子出沒之地.

[泰一電器]
聯合報對面, 飛狗巴士下車轉乘公車之處. 十數台櫥窗中迎客的電視螢光幕, 安室鼓起面頰向台灣的少年唱歌.

[信義計畫區]
自小便被父母告知, 這片滿佈著荒地, 農田, 亂墳, 和一個軍方靶場的基地, 不久的將來, 會是比西門町還要繁華鬧熱之地. 最初, 是被視為與同學撿廢彈殼與撈蜻蜓幼虫的所在. 開了大路後, 成為附近新手習車的地盤卻依然沉默. 近幾年來, 世貿, 市政府, HYATT, 和信, 新光三越, 華納影城, 國際金融中心及眾多高級住宅改變了其形貌.

欣喜期盼的少年已遠, 都市裡的腐朽與新生仍此起彼落.

[春天百貨]
不確定當計畫區內的百貨, 購物中心陸續落成開幕後, 她要如何應變. 那時, 其前素質的, 無摩托車散漫擺放的石塊鋪疊的行道, 及懸滿路樹閃爍的燈飾, 使人覺得這裡並沒距巴黎太遠的夜間街景仍會在嗎

[下車]
過了松山路後, 氣派高聳的大樓一字排開的是儂特利, 屈臣氏, Unicron 服飾, 漢堡王, 與麥當勞, 對面低矮公寓的幾間家俱行, 不知不覺已過二十年.

[山]
下車後轉個彎便可看見山, 儘管夜黑, 儘管山上並無任何燈火, 在小路兩旁, 公寓房子的層層疊疊擁戴下, 山與天空的顏色仍可明顯的區別開來, 不是眼睛, 而是感覺.

[巷子]
離山越來越近時右轉, 望去不遠處計畫區邊緣的高樓群巍巍. 巷子裡家戶燃點著附近寺廟的祈福燈籠, 路燈映照下陽台前的植物們呼吸. 昔日巷裡一起過五關, 報天空, 放鞭炮的友伴幾已遷離, 但總有些新媽媽加入老媽媽們買菜, 閒聊, 逢年過節分送應景食物的行列.

[家]
自妹妹出嫁搬出, 弟弟總因工作或女友而晚歸後, 客廳裡似乎冷清了些. 且轉台至顛覆新聞, 攤開手中報紙, 茶几已擺上剛削好的水果, 此刻的我, 恬靜於與父母共處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