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與魯夫

親愛的，

最近幾次妳總是不經意提醒我好久沒有新貨到，而我也總是裝瘋賣傻，躺在妳身邊看著史上最不可怕的驚悚片，邊看邊跟妳說這編劇好爛這錢白領這兇手會怎麼出現。妳總是好入戲，完全都不埋怨我的擾亂事宜，一手環抱著我一邊還要回答我的每日經典Q&A。

妳愛不愛我。

愛。

我有沒有好可愛。

有。

妳最喜歡誰。

黃小格。

那老哇呢。

也喜歡。

不行，只能選一個。

這… 

和妳在一起之前，我會寫很多類似詩的小文，然後很多人看完之後他們就說原來妳是個女知青，我想這之間一定出了什麼誤會但我從來不會奮力解釋。我習慣活在一種莫名其妙的誤解之中，已經for a long long time了。再說，被灌上與文藝品項相關的稱號多少很光榮，我崇尚的不過就是這樣一個與才華能沾上邊的名堂。我挺珍惜這樣的誤解。直到遇上妳。

我看過很多年輕詩人的文章，他們很容易被外界的人所吸引，其實我懷疑是宇宙本身就只有兩個人種，一個是寫詩，一個則是不寫詩。詩人的新對象大多不寫詩，以致於當他們寫下彼此之間的情愛時，多少含有自憐自愛的氣氛：『他們不讀詩，也無法察覺我孤獨的澎湃等等云云。』以前我很吃這一套，我也很想跟圈外人發生觀賞性的性行為。可是我喜歡上的常常都是文藝圈的傢伙，他們寫詩，甚至寫的比我更好，活的也比我更孤獨，更黑暗，以及宛如猜火車的頹廢境界。就這樣，我又失敗了。

那天羅導幫我排玩星座命盤時，他非常認真的看我一眼，作下『妳真是為了談戀愛而生』的結論。噢我是啊。只是我老是選錯對象，作錯決定，我常常不知道為了什麼而交往，又常常覺得沒關係試試看也好，就這樣，以著無比勇猛的實驗精神，十二星座的採樣我大概完成度高達百分之八十吧。然而，愛情實在不該這麼隨遇而安的。

以前的我總是活的太帥，帥到以為自己活在風的核心裡。任何事很容易就消褪成『干我屁事』。然而我並沒有那麼帥，大多時候都是自以為帥，像是剛被賀爾蒙孕育的孩子般，迷戀自己反射出來最酷的一面，我的理智一直處在抗發育。寧可永遠青少年，永恆青春期。

我是非常後來才明白自己是個嚴肅的人。質地堅硬，內心是個硬蕊。我常跟妳說我是個硬漢，此話其實不假。我不太確定心碎的感受，總是藉由電影去模擬、交叉比對與現實中的眾情節，從前的我很能適應人類的生離死別，也很會調劑每次情傷期，自己就是最有效的全自動療傷系。我很會分心，我往往不記得對方的臉，但我記得當時的氣候，房間裡的背景音樂，窗外的景色，還有路人的慢跑鞋是哪個牌子的，等一下分手後我也想去買一雙。

人類很容易偽裝成為變種人，成為自己想要的腳色，對著全世界煙視媚行。第一人種可以不寫詩，第二人種也可以盡情地無病呻吟。你拿他們有什麼辦法，除了融入與抵抗。等待剪接的同時，羅導又開口了，他建議我以書寫排出內心的鬱悶，反正妳也不打算跟誰說，那妳就寫吧。自己治療自己。問題是，我現在什麼鬼都寫不出來。我一點都不憂鬱，也不悲傷，偶爾焦慮如習，但常常開心的要命。我也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事，直到我用excel表格作了before以及after的比較，才知道這之間唯一的差異，就是妳。

戀愛是種很可怕的改造運動。它讓人們輕易地就幼稚化了。整天喵來汪去，全天候像是活在動物世界裡的兩隻人類，為彼此取了一大堆用不著的綽號以及各種通關秘語，如果我寫作也有談戀愛這般神力，扥爾金的精靈語系又算什麼。我們好快就打敗他們奪得語言界冠軍。但我們只管這樣懶懶地，任妳說我頹廢不長進，就算我再也寫不出文章也沒關係，反正我一貫是靠長相吃飯又不是才華。是不。

不是妳又能拿我什麼辦法。我注定是妳生命裡不能從缺的沒輒。

昨日看了Queer Eye For The Straight Guy，這次的男主角是一位年屆40的男同志，個性稍帶偏執，獨處時尤其容易焦慮。其中一段，FP之一對他說你不能再這樣獨處下去了，你會越來越習慣一個人的生活，無法跟別人長期相處，你會覺得很煩，甚至想逃回自己覺得安全的地方。聽到這段話時，我特別有感覺，我很明白那種心境，哪裡都不想去，成天只想廢成一團，兀自壞掉，最好成為跟豬血糕上面沒什麼兩樣的醬汁。那時我甚至連約會的動力都沒有，對我這種擁有戀愛依存症的傢伙來說，沒什麼比這更慘了。妳說妳也有類似情形，在看完冷酷異境之後妳整個人完全不行，我能想像妳白軟的身體依附著wilson小小的臉龐，房間裡全是過期揉混新鮮的煙味，背景音樂從Creed到Spitz，從50到現代，從單飛到團體，妳把自己埋進音樂裡的好深好深，春去春又回，我總算是把雪鏟盡才能看見妳。

Hi，我是老哇，妳好。

每天都會想到一件妳的好，每天都會重新愛上妳一次。雖然我已經快要變成一個有型的胖子，妳依然愛我宛如早安少女組，每天等我下班幫我暖床抱我睡覺，讓我活在幸福的斗篷裡，走到哪都好威風，連頑皮豹都嫉妒，我發出的粉紅光已經是他的兩倍了。

不用像史密斯夫婦，只要跟史瑞克夫婦一樣就很棒了。Let’s live happily ever after. My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