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與魯夫

昨晚我又喝醉了，記憶以來的第三次。

我很少會在酒精中失控，原因是我也不喜歡喝酒，酒其實不好喝，最好的感覺大概還是微醺，半迷茫的狀態，那種微妙不輸呼麻，此時世界總是視覺暫留的厲害，時間慢下來，人都像蚯蚓（或許對他們來說，我才是蚯蚓吧。）世界是個萬花筒，我愛和平，和平也愛我。這種機會其實不多，若真要說起來，通常都是家族聚會喝的多，媽媽釀的一手好梅酒，總能輕易讓我甜美暈眩，除此場合我大概都隨便喝喝，反倒是划酒拳還比較吸引人。但是如果夏天，手裡拿著啤酒一起海灘涼涼，感覺還是挺棒的。


第一次喝醉是在 KTV，跟ㄧ打群打工認識的傢伙，其中有兩個看起來很想上我，他們整晚拼命灌我酒，當然不只他們，大家也都很來勁，所謂年少輕狂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大家都很荒唐，誰也不想輸誰。我也忘記那天為什麼喝好多，大概是怕如果不乾杯的話，工作會很難待下去吧。那時會很恐懼沒有人緣這種事，打工的地方比學校還嚴重，總希望能夠處理的很得體，這樣一來，即使偶爾要請同事代班也會很方便。


那是第一次在KTV吐，身體明顯的難受，像是有人拿果汁機搗爛我的胃，身體有個漩渦，我被越拉越深，卻沒人來救我。雖然已是如此不堪，鏡子照起來卻沒有任何狼狽，喝醉的我反而動人的可愛，剛剛喝下的玫瑰紅全都反應在臉蛋上，我忍不住親鏡子裡的自己，輕輕對她說 『 嘿，你真的醉了。 』



同一天，我有了這輩子是無法去酒店上班的覺悟。


第二次則是跟一個無政府主義論者喝酒，大概那次我們都以為世界隔天就會毀滅，所以很理所當然地喝醉了。事實上就像所有的小說電影情節一般，沒有真正的末日，只有現實的持續存在。


從事廣告的末期，已經鮮少碰菸酒，之後想必應該更少碰。有一種想把生活習慣稍作修正的心態，至少從按時服用維他命開始。最近幾天都是過著非常家居的小調生活。吃早餐，煮水泡茶，大香蕉讀書，我研究小白。偶爾兩人一起散步，她會分析醫療現階段體制之利弊、敘述火星探測車Spirit跟Opportunity的故事、回顧北一女的蝴蝶夫人與她閃亮亮旗袍，還有偶爾她會說單口相聲給我聽，雖然我從來跟雙子座沒什麼交集，但是我真心覺得大香蕉是很多才多藝，就跟那些書上說得一樣，也跟雄哥一樣。

在我很小的時候，雄哥總會活靈活現說出好多有趣的事蹟，他很愛模仿名人，尤其是我的諸任偶像，郭富城或是少年隊，他總是很容易地就把他們學得一個醜到不行，有時他還會學芭芭拉史翠珊唱Memory，雖然雄哥英文很好，但是那時都不覺好聽，只是很想打他。直到現在，每次想起一些往事，還是會不例外地認為，他就跟當時那位節目中的天才老爹一樣糗。 真的是個好頑皮的人吶。


我還記得那年國二，某個weekday我很早就上床睡覺，我睡在小和式房間裡，禢禢米上有我的味道，少女的體味揉混淡淡沐浴香，我總是一邊想著我是全世界最香的娃兒然後一邊睡著了。我真的很愛搞自我催眠這一套。突然不知夜裡幾點，聽見樓下一陣聲響，以前還沒練團前，我的聽覺超乎常人的靈敏。我知道有人跑進來了，我起身偷偷跑下去，手裡一邊拿著無線電話，以備隨時報警。直到我發現雄哥歪倒在樓梯那邊。他醉的很慘，我有種又急又氣的憤怒感，好怕他剛剛摔下樓時把頭摔破了，我先檢查有沒有血，發現什麼也沒流出來，我放心許多，比起爸爸得了腦震盪這事，我更擔心地板被弄髒，這是一種非常病態的潔癖，我承認。雄哥看起來實在很糟，尤其他一直說醉話，說什麼要我好好唸書將來當醫生，連喝醉了都不放過我，真是要命。雖然我並不想當醫生，但是我也不打算傷他的心，當時他看起來就像一頭失意的動物，而且好悲傷。我努力想要攙扶他上樓，可是他好重，那時我只有43公斤，而且不擅長任何運動。所以我問他有沒有怎樣，痛不痛，他一直說他的頭快爆掉了，這時我才開始擔心他會變笨這件事，五歲那年我曾經跟雄哥騎機車出遊，有個醉漢撞到我們，後來去看醫生，宣佈我得了腦震盪，雄哥很自責，老怕我會成為阿達，從此我們對於頭部的事都很敏感。不過話說回來，我沒當上醫生，搞不好是那時把腦子撞壞掉的。爸爸你實在不該太責備我的。


這是雄哥喝醉的唯一一次，我僅記得的。


昨晚因為新公司最近要發一支片子，小老闆就叫我一起去開會，看著導演坐在我對面，大家輪流發問，其實關於任何問題我都覺得有問題，但是我覺得他看起來好疲憊，我實在不忍心苛責他，說些嚴肅的話，我好想叫他回家睡覺，跟他心愛的狗。他的狗寄放在他朋友的工作室裡，當導演一出現，他們像是幾年不見的戀侶，緊緊相擁，比可魯還要感人。


終究，我什麼都沒說，我也沒辦法讓他回家睡覺。我們都是資本主義下的勞動者，這是普遍大多數人的哀愁。


後來開完會大家去吃飯，大老闆是個超海派的田僑子，優點是好大喜功，就是瑞瑞常說的濁水溪以南那種氣魄，很猛的。他點了一桌大概是二十人份的菜，卻忘了我們一共只有八個人，業務經理還買了高粱跟威士忌來，殊不知他何時跑去買的，業務都有來去親像風的特質嗎。不過一開始還傻傻的，覺得沒我的事，不知道接下來就是苦難的開始。新來的先乾三杯、跟導演乾一杯、跟業務乾、跟大老闆乾，跟大家乾，是為將來的慶功宴作練習，也是替將來的革命暖身，總之，乾杯就跟剖腹一樣，不容片刻遲疑，訣竅是快狠準。


整場喝下來，我並不知道自己還行不行，可是狀況感覺都很好，我還講了一段鬼致詞，狠感動看見大家為藝術而努力，我很高興等等之類的。離開餐廳時，我還能跟矜持先生一同走去誠品，打算預購愛神電影原聲帶，到了誠音卻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一開始我去那裡是要幹嘛的，直到大香蕉打來給我，我用十分迷人的聲音跟他像是分享一個大祕密似地 : 『 嘿，我醉了耶。 』這是他事後告訴我的，他當時在電話裡非常生氣，但是又拿我沒辦法，只好立刻騎上腳踏車來誠品救我，我真是好丟臉，還好他家住東區，再遠一點，恐怕我就會在誠品門前跌吳清友的股吧。


大香蕉堅持送我回家，我非常不願意卻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全身像被蛇附身，呈現軟綿綿狀，我們搭板南線回家，大香蕉一邊扶著我，一邊還要阻止我亂親他: 『 姓黃的，你不要藉酒裝瘋吶！』 一路上搖搖晃晃，我狠好奇“為什麼博愛座不願意讓位給醉漢，醉漢也是失去行為能力的人士呀，這真是個歧視醉漢的社會等等等等“我竟然還很忿忿不平地想著這些沒用的大便。可是地鐵實在搖晃的太厲害，有種破浪而出的嘔吐感由內而發，我告訴大香蕉後，他很緊張地回頭一看，門卻剛關起來，只好說下一站下車。我那時一直拼命想些事情來忘記我想嘔吐的慾望，譬如尚未完成的詩，不，我很久不寫詩了，再換一個，我想去大溪地，有藍天跟海水，鹹味出現，又想吐，再換一個，櫻桃小丸子的爺爺不是櫻桃友藏嗎，他為何老是被捲進漩渦裡，啊，漩渦，瞬間我掉進好深的黑潮裡，Help_______________。然後我暈倒了。


再醒來，就是坐在龍山寺站的候車椅上，我躺在大香蕉的腿上，車站服務人員跑來問候我的情況，我還非常得體地回答他今天公司聚餐喝多了，造成車站的困擾，真抱歉。事實上卻捏了一把冷汗，聽說大香蕉想抱我下車時，我的下半身卻一動也不動地卡在門上，還好有路人跑去通知月台值勤人員，不然丟臉的我就是今天社會版頭條了。


大香蕉，再一次真心真意謝謝你，你的大恩大德小的記住了，喵。








此篇心得；我不叫馬修，但是以後喝酒我打算看就好，再也不碰了，報告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