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與魯夫

沿著夜緣滲入
一些或是更多的光
我能感覺自己比昨日更舊。

或許是高度問題，我比一般人擁有更多的風。因此，我的夢多少都是不腳踏實地的。我離地面始終有段無法降落的距離。從朋友那邊學來的希臘算命法，簡單運用加法以及與我相關的數字，精算出來，我得到一個數字結晶－「9」。擺脫任性、喜歡拖地勝過洗碗、擁有克林姆和他的Kiss的細目，通通都不重要了，反正flyfay就是9這麼一回事，當下就被決定。像是被一捆細木繩捆起來那般簡單，或說是數字總是清晰易懂的，有些人習慣相信數字的力量勝過感性的陳述。譬如老吳。


老吳是一位有著國中生臉的實習醫生，肌膚白白嫩嫩的，絕對比一天只睡三小時的Miss蕭還厲害，因為老吳都不睡覺，抽煙喝酒樣樣來，而且完全不含糊。我是透過馬小翹的關係才認識他，他們的高中回憶都在小綠裡逐漸發芽。「可以兩肋插刀的朋友」他們這樣定位彼此。


我不太明白邏輯那麼一回事，不過幾次與老吳交談，我漸漸能夠曉得笛卡兒是怎樣說這世界了。老吳反應很快，是的，某方面來說，他也是匹好驢子，這可能是小綠們的基本特質之一。不過老吳跟馬小翹不太同的是，馬小翹的質地比較柔軟；老吳像個洞，暗黑密度極高，你永遠無法填滿他嘴裡的為什麼，除非你拿本百科全書塞住他的喉頭，給他看Spiderman/Batman/X-man等任何咩嗯的鬼漫畫，始能讓他進入異想世界的縱切面。


所以某方面說來，老吳是相信數字的，就像相信外星人的存在一般。他對數字懷有相當虔誠的信仰。


1. 看見那位穿著米白色POLO衫的女孩，心跳101下 喜歡
2. 不須輪班時，和貓一起數著雨的節拍，想起Tom Waits一共13次 悲傷
3. 白色使我暈吐三次，頭痛四次，惡夢七次 職業倦怠
4. 今天在陽金時速200爽


將所有情感打成一張明細表，老吳的腦子其實就是一個物理性漏斗，所有出口的物件都會經由這只金屬打造，完美無暇的思考器一一篩濾。比一般人更精準的選擇條理的結構，適時應用各種方程式去佐證，像是高爾夫球坪那樣精密的衡量每株草苗的長度，趨光性的機率以及他們對於觀賞魚的看法。


「你喜歡魚嗎。」
「還可以，不過比較喜歡海豹。」
「為什麼，海狗不行嗎。」
「因為南半球最南端只有海豹。」
「那海獅呢，海獅去哪了。」
「這問題就跟海象去哪了一樣困難。」
「我經過祕魯時，會去把他搞清楚。」
「你如果要去獵獅子。記得要找鼻子黑的。」


老吳告訴我因為鼻子黑的獅子比較老，不會是獅王，如果妳不小心射殺了獅王，那其他的雄師就會把小獅子吃掉。我相信他說的話，有時候老吳就跟Discovery一樣神，而且有趣多了。


決定要離開一個熟悉的地方並不簡單，我們坐在天母運動公園裡看著這麼一大塊黑色天鵝絨在眼前攤開來，我突然覺得有些不確定感。從小，大人老愛問我今年幾歲，我記得過了八歲之後我好像連過了好幾年九歲，我自己也不曉得為什麼，似乎大家都比我先離開抵達到了某個時間的房間，你們對於生活的密度發育的比我成熟太多太多了，好像我還是停在九歲那年，始終活不進去另個世界，或是穿過那道牆。


一切顯得曖昧不明，或許我需要的是做做運動：跳繩，或者遠足，踢毽子等任何讓自己可以得到鹽份結晶體的轉換。或是我該擁有一把刀，像河一樣柔軟的刀。把自己分割的更細，好能滑進那些磚的罅縫，偷偷觀察人們在另個世界都做些什麼，或許還能順便切下一些老吳、奶茶女孩、馬小翹、阿蔡之類的，細胞或是靈魂那種輕飄飄的小東西，裝在摩斯漢堡的透明牛奶瓶裡，帶著你們跟我一起去旅行。


如此一來，連明信片都可以省下來了。只要緩慢地在的的喀喀湖航行，感覺幾千把刀最鈍的地方逐漸劃過生命的末梢，其實是幾歲都不重要了，我們看起來都是那麼青春，甚至比切˙格瓦拉還帶種呢，是不是！


你放心，格瓦拉那麼帥，一定會說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