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流光●小六

今天特別寂寞。
引發這種情緒的源頭，是一個mp3 player。

週四在BIC CAMERA買了SONY的mp3隨身聽，本來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血拼行為，但是小小的mp3居然分成日本人買的與外國人版本，對於不會說日語的外國人來說，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歧視吧，因為外國人版本要貴上兩千多日幣。

來了六個月，這樣的夜適合寫點兒海外工作的心情。

老實說，沒想到這麼快就到國外工作。雖然靠直覺生活的我很早就有這種預感，（設定在生涯規劃這種說法對雙魚座的人太不切實際），離家愈來愈遠的宿命在夢裡也出現過幾回。仍然對「現在人在東京」這件事，感覺到幻影似的泡沫充斥我的身體。一顆破掉另一顆又馬上鼓起來，一顆破掉另一顆又馬上鼓起來。

那種自然的接續，就像學飛行傘那年，從起飛台踏出去那一刻，傘自然地展開，彎成一道可以支撐體重飛行的弧線，你知道那甚至不是「跳」出去的，就像散步突然踩空那樣，你瞬間轉換到另一個世界，用另一種方法與姿勢前進。

當然初到時，小小亂流不可避免。但是生活的諸多感覺很快填滿導致搖晃的空隙，左右的空間不多時，就會自動往前進了吧。

這麼一想，其實有很多東西帶來生活的感覺，比方說第一個月在花店買的兩盆花相繼枯死。紫色粉紅色藍色的花帶來短暫的美好，當然在我出差疏於照顧時，就悄悄停止供應美好。人都是這樣，習慣成就了美好，也按捺了美好。

去年，偶而在敦化南路跟同事朋友喝海尼根，不太能明白PUB呼朋引伴那些老外，為什麼那麼開心地花兩三倍錢買喧鬧的氣氛。大螢幕上的球隊跟這些人裡面百分之八十不相關，但是為什麼大多數人把酒言歡，為著螢幕裡一個勁射或失球歡呼嘆息。看起來又不像佯裝的。

今晚我去了六本木，從麻布十番走到Roppongi Hills，再繞著PUB群聚的地域晃一大圈，換了兩家PUB喝酒。

第一家人聲鼎沸，各色人種加上喜歡跟外國人交朋友的日本妹，大家好像都不用吃東西，光喝啤酒就飽了。人手一杯大杯生啤酒，我卻與眾不同地拎著海尼根玻璃瓶，完全遜掉了。喝完索性換一家。

第二家店在地下室，被入口一只喇叭吸引進去的我，被服務生安排在走道上靠牆壁的位置，當然這沒什麼，一個人的客人多半是這樣，那些大桌子當然要留給一票人，然而我的日語沒有好到爭取坐在外國人多的那一塊圓桌，那邊的角度看電視比較方便吶。

這讓我想起有一次吃拉麵，服務生問我要鹹一點還是淡一點，比手劃腳了三分鐘，最後他放棄了，丟下一句「normal」就跑掉。想到在這裡不學好日文的話，恐怕還有很多避免不掉的事要發生，就很一個人的方式磕完一盤辣雞翅，然後離開。

答案很明顯了。

回來已經十二點，很快沖個澡，打開房間的窗戶感受一點夏夜晚風，猛一拉開鋁窗，接近滿月的月亮高掛在眼前，今夜的天空黑得不像話，格外凸顯月亮的明亮，路燈都不開也能在外面散步。只有幾朵灰色的雲點綴。

還是不看比較好。雖然耐得住寂寞，但是人在異鄉的感覺，還是愈淡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