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8,2009

非關「歐洲文化之都」之一:里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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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有個難得的機會被找去當INTA年會的工作人員,當時正陷於論文難產苦悶的我,自然是二話不說,論文扔下便滿捧著愉快的心情遠赴七千九百七十六公里(從西雅圖算起)外的拉脫維亞首都-里加(Riga)…久違的歐陸風景,雖不若多年前曾造訪過的西班牙小鎮那般熱情,但在濕冷的迷霧襯托下,古城區隨處可見的新藝術風格(Art Nouveau)建築,卻使其呈現出一種「蕭瑟」中百般「雕琢」的風韻。

事實上,里加並不該說是一個「蕭瑟」的城市,但拉脫維亞民族多舛的命運,以及其自獨立以來不斷外流的人口,的確使這樣一個足稱波羅的海最大城市的拉脫維亞首都,看來是有些「蕭條」。 命運多舛如是,在一個名為拉脫維亞人(latvians.com)的網站上,有這麼一段動人的自述…
“My experiences growing up Latvian were very much about being Latvian. Whenever I'd take a standardized test and get to the racial and ethnic origin boxes, I would pick "OTHER" and neatly pencil in "LATVIAN." In Sunday school, I learned Latvian geography, history, literature and poetry. But it was the magical stories—like the time my grandfather was repairing the windmill’s sails and fell off!—that brought me closest to Latvia. It was a proud and wondrous land which might someday be free again. But that was not a day my mother or I would ever see or take part in.
Suddenly, with the collapse of the Soviet Union, that all changed. My mother spent a year packing for our trip—my first time ever, and my mother's first chance to see her family in half a century.
Sadly, most of her generation passed on, never to see Latvia free again.
The rose colored glasses came off, but my voyage into my family's heritage and the effect of simply being there have proven even more magical than those tales from my yo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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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波羅的海東岸的拉脫維亞,由於其戰略位置十分重要,數百年來雖一直是波羅的海區域人口最多、經濟活動最活躍的城市,卻也始終為各方勢力所爭相競奪,而長年處於割據與戰亂的動盪之中;因此,對拉脫 維亞人而言,生活在這塊土地上雖曾經歷過漢撒聯盟時期的繁華與興盛,民族的認同在諸多現實條件的限制下,卻始終顯得混亂而不穩定;正如上面這段自述的主角Peters,他身為戰後逃亡至 美國的拉脫維亞民族第二代,雖然對於拉脫維亞有高度的文化認同感,但畢竟像他這樣以拉脫維亞民族自居的拉裔 移民只是少數中的少數,更多的拉裔 人口不僅對於拉脫維亞已喪失認同感,更甚而逐漸放棄使用拉語。

來自國內的認同威脅其實也不小,尤其在里加,不僅非拉裔人口一直佔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比例,自1990年以來,全市人口甚至還劇減了將近有百分之二十;事實上,從拉脫維亞獨立以後選擇不給予俄國移民公民身份一事看來,其族群間矛盾之關係並不難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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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稱里加是個百般「雕琢」的城市,說來也是因為其在歷史上始終扮演著融合東西歐洲文化的角色,於是在里加的老城區裡不僅可以看到豐富而多樣的中世紀建築,在近郊更有為數驚人的新藝術風格建築;其中,我對於Mikhail Eisenstein所留下的幾棟精雕細琢的建築尤其印象深刻,表情扭曲而誇張的人面雕刻、曲線幾近瘋狂的裝飾,其表現慾望之旺盛,也難怪其子Sergei Eisenstein會成為奠定電影蒙太奇理論的大家。

另外,在INTA年會中里加的政府官員還提到了一件即將在拉脫維亞發生的大事:拉脫維亞現已取得2014年歐洲文化之都(European Capital of Culture)的主辦資格,包括里加在內的四個城市目前正向歐盟的文化部(Ministry of Culture)提出申請,預計在經過兩階段的評審之後,將於2009年九月揭曉最終的結果。然而,這樣的競選過程其實隱含了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什麼才是歐洲文化之都選擇的參考標準呢?更直接的問法是,就城市本身所具有的「文化」價值來評比,有可能選擇里加之外的任何一個城市嗎?很有意思的是,在歐盟所公布的規章裡,所謂的歐洲文化之都所指稱的「文化」其實是整個歐洲的文化,因此規章強調申請者所提出的計畫必須強調Europen Dimension,包括:一、強化歐盟成員間的文化事務合作;二、強調歐洲文化的多元性;三、強調歐洲文化的普遍性。換言之,所謂的歐洲文化之都在定義上,並不特別強調獲選者必須具有什麼樣的文化特殊性,相對地,其所強調的是獲選者如何對歐洲文化的自明性做出貢獻。

的確,歐洲作為一個日益緊密融合的政治經濟體,其文化政策無疑地也必須是朝向同一個方向邁進。如是,取得歐洲文化之都的承辦權,到底對於一個城市的發展是利多於弊,抑或是弊多於利,便有其值得商榷之處了。

Posted by alexkt at 樂多Roodo! │16:36 │回應(0)引用(0)遊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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