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f-Groundness

以下是Paul Pickowicz（Department of History and Chinese Studi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San Diego）日前於演講中所選撥的一系列他稱為Underground/Independent Filmmaking的作品：

陳為軍《好死不如賴活著》類型：紀錄片
河南省上蔡文樓村患染愛滋病的農家一家五口有四人從染病到過世。

郝智強《大樹鄉》類型：紀錄片

劉冰鑒《哭泣的女人》類型：劇情片
貴州女子王桂香為贖回關在獄中的丈夫而做哭喪婆，但終因意外而未能如願。

胡傑《尋找林昭的靈魂》類型：紀錄片
因拒絕思想改造而被關在上海提藍橋監獄的北大女學生林昭最終遭到了秘密槍決。

__《_______》類型：紀錄片 （忘了電影與導演名）
遺憾生為男兒身而遠赴海外進行變性手術。

周浩《高三》類型：紀錄片
福建省武平一中高三年級的日常生活。

張戰慶《它們都是我們的狗》類型：紀錄片
鬥狗賭博的現場紀實。

婁燁《頤和園》類型：劇情片
涉及八九學運的愛情故事。

網路上並不乏關於介紹這些電影的資訊，但真要看到這些電影倒不見得容易，只是正如Paul Pickowicz特別用中文「難看」二字來表達許多人對這些電影的共同觀感...

當然，他所謂「難看」並非是指「不好看」，而其實是指「難堪」，尤其許多小規模製作的紀錄片之所以引人關注便是因為其總是赤裸裸地將事實呈現在大螢幕上，於是諸如感染愛滋臥病呻吟、變性診所裡的手術過程或是血淋淋的鬥狗現場，便自然都成了再「好看」不過的題材。事實上，正如Steve Harrell在現場提出的幾個關鍵的問題：拍攝資金從何而來？合法與否？以及為何這些電影多附有英文字幕？這些電影的存在絕不僅僅是單純地作為一種藝術的創作或是事實的呈現，畢竟以某些被冠上「得獎」的個案為例，從外國資金的挹注、聳動議題的選擇到成為受國際矚目的作品，實在很難不將他們勇於挑戰的勇氣與追求一夕成名的野心聯想在一起，於是這種或常見於地下電影製作卻罕見於商業電影市場的特殊生態，在現前這個充滿張力、矛盾的中國社會裡，可預期地將寫下中國電影史上最「好看」也最「難看」的一頁。

註一：Paul Pickowicz在演講還提到在他們所蒐集的地下或獨立製作電影中，約有八成以上是處理性的議題（包含同性之間），其中又有相當比例都是以八十年代北大的學生宿舍為故事場景。
對此有趣的現象該作何解釋，政治的、社會的、陰謀的、理想的，任誰都可自圓其說，講出一番道理。

註二：我最早看的這類電影應該是從賈樟柯的作品開始…
這些所謂中國第六代導演的創作，最為人所樂道的雖然是他們如何顛覆了這個世界對中國的認知，但其實他們所顛覆的還並不只是電影創作（creation）本身所涉及關於思想層面的種種議題，更重要的或許還在於他們同時顛覆了電影製作（production）在自由市場機制下所被賦予的權力/義務關係（尤其從人權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