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f-Groundness

巴爾札克與小裁縫》劇中悠揚的小提琴樂音，以「莫札特永遠想念毛主席」為名雖原只是急中生智、胡亂謅來的，但荒謬中不失幽默，實在是神來一筆。而小裁縫之於巴爾札克，或是巴爾札克之於小裁縫，若沒讀過《貝姨（La cousine Bette）》，用口白中幾句被略讀的段落來理解作者（導演）藉巴爾札克（Honoré de Balzac）之名所欲傳達的意念，則應是再恰當不過。唯在視為理所當然之餘，亦應關注略讀段落裡被巧妙「刪略」的後半句才是：

【讀】：「愛情是理性的放縱，是偉大心靈的享受….嚴肅的享受」
【略】：「肉欲是街頭巷尾出賣的，庸俗猥瑣的享受，兩者是同一事實的兩面。」

只是難免有些好奇：
是刻意沒讓小裁縫聽到後半句？還是小裁縫沒聽進這後半句？

相較於其他電影，雖然藉時空交錯形就滄桑感慨的作品不若少見，但如非是以現代中國為舞台，非是以現代中國之精神矛盾為腳本，物換星移之曲筆、世代交替之落寞恐不能演繹至此。於是就如許多中國的現代電影一般，「中國是」與「中國不是」間若且唯若的關係，仍舊是創作過程中缺少不得的一種情緒。

據此理解，電影裡的中國既是美麗卻也不盡是美麗，是醜陋卻也不盡是醜陋，是天真卻也有些矯情，是傻氣卻又十分可愛。

若且唯若，就如同用美麗來理解錯誤，於是世界便開始因錯誤而美麗。

的確，《巴爾札克與小裁縫》改寫的不正是戴思傑（作者/導演）自己當年因為勞動改造下放四川的真實故事嗎？ 電影世界裡多的是若且唯若，中國電影雖不例外，但電影裡錯誤之甚、美麗之甚，往往令人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