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7月13日
眷村
「抗日勝利,還都南京的那一年,我們住在大方巷的仁愛東村,一個中下級的空軍眷屬區裡。……」白先勇《台北人‧一把青》起首就這樣寫著,說明「眷村」早已有之,有「軍」就有「眷」,聚「眷」而成「村」,絕非台灣的特產品。只不過,台灣的眷村,是在極短時間裡極大量出現,這是前所少見的。
1949年,國民黨兵敗大陸,輾轉撤退台灣。同行的,估計超過百萬人口,絕大部分是軍公教人員,其中又以60萬的軍人加眷屬最受矚目,也是亟需照料的。為了安置這些軍眷,且據說方便薪資米糧發放,於是採行「集合式」管理,除了接收日人宿舍之外,陸續又興建了大量的眷村,依軍種的不同取名,以台北為例,就有陸軍的「陸光一村」、空軍的「大鵬新村」、聯勤的「四四南村」(因四四兵工廠得名)等等。這些眷村,雖屬新建,卻都很簡陋,按軍階分配,面積不過20~30平方米左右。所以如此,潛在原因是無論蓋的或住的人,無不認定這不過是臨時住宅,要不了好久,反攻大陸了,誰還想窩在這個蕞爾小島之上?
眷村是類如孤島的存在。上個世紀六、七○年代時,台灣有八百多座孤島飄浮著。說眷村像孤島,原因是這些聚落宛如海底火山噴發一樣,突然浮現在海洋之中。島上居民來自幾乎除了台灣之外的所有省分,小眷村就像一個大中國,南腔北調,東拉西扯,無非都是些失了根的蘭花。有位眷村的好友,曾跟我說到幼年時候,每逢清明節,無墓可掃的父親總會領著一家子人上山,尋塊空地,畫個圓圈,家人輪流跪在圈內,朝著西方磕頭跪拜。老父老母哭哭啼啼,淚流滿面;小兒小女嘻嘻哈哈,難解其意。
眷村既乏家族力量,足堪相濡以沫的無非同袍情義。男人常時駐守營區,甚至輪調外島。村裡所留多為老弱婦孺,加上家室仄逼,巷弄狹小,一家炒菜多家香,左鄰打孩子,右舍忙勸架。很多小孩子,幾乎是全村共同養大的。著名電視節目製作人王偉忠回憶眷村歲月時說:「眷村裡一定有棵大榕樹,一定有巷口,這巷口就是小時候媽媽在那邊餵孩子,一個媽媽可以同時餵幾個孩子好幾口奶,誰有奶就吃誰的奶,爸爸下班就談點國家大事,談談戴笠到底死了沒……。」他認定,日後他的藝術創作的養分,完全來自於眷村的生活。出身眷村第二代的作家朱天心、蘇偉貞的小說名篇〈想我眷村的兄弟們〉、〈離開同方〉等,則為眷村顯影定像。透過文學的傳播力量,眷村漸漸成為台灣歷史一部份,眷村文化也成了台灣多元文化的重要根源之一。最明顯的例子是,名聞遐邇的台灣小吃,其中頗多名品,都是由眷村流淌而出的,譬如獨一無二的牛肉麵即是。
七月之後,兩岸包機直飛,大陸與台灣更近更快了。有緣到台北,蔣介石紀念堂大約是固定景點之一。若你也到此一遊,不妨往前多走幾步,愛國東路、杭州南路交叉點上,還有一小片尚未改建的眷村,步行磚牆紅門之間,當能更清楚台灣當代歷史面貌。九○年代以降,台灣眷村紛紛改建,舊時面貌,就像孔乙己手中的茴香豆,剩下實在不多。再不看,大概也沒機會了。(攝影/楊雅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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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凱,我還真的沒進過眷村哩。生命第一次跟眷村小孩遭逢,是在小學一年級時,我跟著二年級的姊姊和幾個鄰居小孩,在回家途中遇到一群講國語的眷村孩子,我們的國語根本不行,聽力也差。對方說話又快又急,完全聽不懂,當場愣住。他們於是大笑喊道:啞巴!啞巴!我們一聽,也都笑了,大聲說:叫我「阿爸」,那也不錯。再叫!再叫!看我們不怒反笑,對方莫名其妙,就散啦。沒有吵架,更沒打架,雙方都留下美麗的回憶。呵呵~

我沒住過眷村,不過常常去眷村。幹麻去?蓋我老爸是湖南人,老兵。我前爸的繼母是裹小腳的浙江人,。常帶我去。我爺爺奶奶都是清朝人,唷唷,...我還沒六十歲喔!
記得小時候念東門國小,學校禮堂老被一群人佔著住,
後來知道是現在的中正紀念堂(不知道現在改什麼名字了,我們鄉下資訊比較不發達)要徵地,把之前在那塊地上眷村的人通通強制驅離...諸如此類的,總之我那時候還小。
但,但...幼時附近還是有很多眷村出來在路邊做些小生意的,不管燒餅油條,牛肉麵餃子之類的吃食,極具風味,現在吃什麼都沒那味道,倒是每晚睡前看看唐魯孫的書解解饞,我是半生不熟的芋頭蕃薯,靠哪邊懷念都不對。怪~~~
我童年的前半部是在台中、嘉義、馬公、桃園等地的空軍眷村度過的。這其中住過最久的是嘉義眷村,那是座後院有木瓜樹、前門有茉莉花的雅致房子,在這裡度過的久遠時光,成為我一生中永遠的,關於童年的鄉愁......
眷村裡有些飛官太太是很有來頭的,隔壁巷尾那家的媽媽,以前是台語電影的紅牌明星;村頭某一家的媽媽,也曾經當過明星;另一位夏阿姨,當時還是台視赫赫有名的播音員及氣象播報員。
住我們對門的宋奶奶,華麗雍容酷似宋美齡,不過她的飛官先生從前在執行任務時墜機失事,當時與她同住的小兒子也繼承父志成為飛行員,後來娶了位清秀婉約的台籍小姐,聽說竟然婆媳之間有矛盾,有時見她紅著眼眶.....
這些故事,在長大之後回想,彷彿走進白先勇「台北人」、「遊園驚夢」等小說篇章的世界。
小樵,我常在想,像我這麼好奇又愛聽八卦的傢伙,若因緣際會,也曾在眷村修行個三年五載,肯定功力大進,不會輸給王偉忠、張大春他們。你有此機緣,卻住得不夠久,加上不愛扯,也可惜了機會。呵呵~但無論如何,眷村都在我們的生命裡留下了記憶的痕跡,這個更重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