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大風

去年，不算很好的一年。工作成績還可以，但實在太忙，忙得倦怠了，總覺得自己不勤快。不像前年，忙得很勤快，很起勁，就算偷閒，也還能寫出讓自己滿意的文章。

去年就不行了。只有招架之功，全無反擊之力。總是被時間追著跑，逃無可逃時，才匆匆提筆上陣。寫，當然還寫得出來，但就是不起勁，沒氣了。到了年底歲首，回頭望去，落葉遍地，花卻不見，真有點感傷了。 

想想，還是「自知」的問題。時間在流，人會老去。做了這個，就不能做那個。去年做這個那個沒問題，今年就不一定行了。精神或者愈用愈出，體力卻明顯不支。心為身役，身為形役。一大戰役下來，兵乏馬困，就不濟事了。 

算算時間，中午已經過去。46歲之人，差不多下午三點三刻時分。不多久，太陽就要下山了。夕陽無限好是事實，得實心承認。黃昏如秋，最好的時刻，最舒服的季節。然後，就要天黑，就是寒冷之日了。人貴自知，所以，接下來，不要忙，慢一點，慢慢看，慢慢想，慢慢玩。不求多，但求徹。徹了就清楚：吃飯清楚，睡覺清楚，喝茶清楚，走路清楚……。一步一步慢慢來，一口一口少少許，明明白白向前行去。 

「少年每自喜，費時如揮金。謂此明日事，安用惜寸陰。明日誠當有，要知已非今。一生只此日，易過難重尋。」沈尹默秋明室詩，以前讀著好玩的句子，如今字字都有著落，一秋皆明；「不多了，我已經不多了。」孔乙己之言，老掛在嘴邊的句子，不多了，金子已經不多了，那，就都別浪費了吧。書，滿屋都是，讀的不多，該多讀；文字，好的不多，該多寫；家人，陪的不多，該多聚。其它的事，欲望不多，能力不多，那就承認，讓它去，別再求多了。 

一生只此日，易過難重尋。做了這個，就不能做那個。今年，看清楚，想清楚呵，慢慢來，少少許。幸福，應該就可以了。（07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