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9月17日
從北京國際書展說起——一個台灣編輯人的觀點
情勢嚴峻
2006年第13屆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於8月30日~9月2日在北京朝陽區國展中心開幕後又閉幕。從會前數字:「本屆展台數由614增加到639個,海外展台由475增加到550個,展台總數達1189個。海外參展商涉及50個國家和地區,增加了2個國家。」會後數字:「本屆BIBF版權貿易量達12064項。其中,版權輸出1096項,增長98.2%﹔版權引進891項,增長6.7%,首次實現了版權貿易順差。」乃至「歷史新高的22萬參觀人次!」、「具備『走出去』的基礎了!」、「躋身世界五大書展!東方的法蘭克福書展!」此起彼落興奮熱烈的標題字眼,實在很難讓人相信,中國出版業如今正面臨嚴峻的考驗,近年來出版人口耳相傳,經常憂心忡忡的「出版大崩壞」,似乎迫在眉睫了。
出版是一種商業行為,從製作的編輯發想開始,一直到讀者消費購書為止,直如一條流水渠道,如其暢通無阻,產業自將活絡,市場不停擴大。反之,如果受到外力因素干擾,譬如今年上半年,主要由於去年「卡債」問題浮顯,台灣整體消費力下降,書市同受衝擊,第一季裡,整體營業額便下降了近20%。然而,此種干擾,畢竟屬於市場因素,經過時間調節,總有過去的時候。相反的,如果外力屬於「非市場」性質,則其干擾所引發的連續效果,很可能不止吹皺一池春水,甚至還會形成偃壩,堵塞流水,引發潰決。
非市場干擾因素
此種「非市場干擾因素」,一般均來自官方,一種是政策的推動,做得好,等於疏通溝渠,可加速產業發展,但如不瞭解或無視產業現況,硬以政策為指標,且限期完成,則是福是禍,就很難論定了。明顯的例子可舉為了因應「入世」所帶來的衝擊,中國政府相關出版部門乃決定「造大船」,加速組建「出版集團」,以便與即將叩關而至的外國出版集團相抗衡。幾年下來,原本期待的「優勢資源重組,壯大出版企業,提升國際競爭能力」的目標遙遙無期,反之,當年唱衰此舉,類如「十個集團九個空,還有一個沒成功」、「你也集團,我也集團,集而不團」、「舊瓶裝新酒,換湯不換藥」的調侃,不幸竟一一成真了。
甚且,在這一疊床架屋的「整頓」後,「事業轉企業」的「換軌」指示隨之而至,使得「求生存」壓力格外沈重,在「出口難」的前提下,中國出版內銷競爭便格外激烈了。1994年年度圖書出版量破10萬種之後,到了2000年,六年中也不過增加到4萬種,成為14萬種。2000年之後,五年裡卻又增了8萬種,達到2005年的22萬種。在發行渠道不夠健全,盜版虎視眈眈的環境下,這樣的出版量,人人都說「太多了!太多了!」卻誰也不敢減少出書量,以免週轉不靈,成為第一個倒斃者。於是,退書率節節升高,庫存與日俱增,人們似乎也只有束手等待土崩瓦解的一天了。
這樣的困境,與政策偏差導致出版機制不健全,當脫離不了關係。若僅是這樣,透過市場力量的推移,發行渠道、盜版偽書……等問題,倒也不難逐步修正,導正入軌。事實上,20年前的台灣,200年前的美國,也都曾走過這一從「海盜」變「公民」的道路;大陸改革開放以來,多少產業,也都有過「浴火再生,焚而不燬」的再造經驗。
傷害到底有多大呢?
所難以言喻的是,「出版是一種商業行為,但不僅止於商業行為」,由於「產品」不像電視機、電腦,只是接收載具而已。其「內容軟體」與「意識型態」息息相關,因此,要不要管理?如何管理?管到哪裡?便成為古今中外所有國家機器傷透腦筋的一件事。無庸諱言,華文世界裡,最大的出版市場在中國,但最強大的出版管制力量也在中國。這一管制力量對出版業的傷害到底有多大呢?
今年開春,《中國青年報》屬下的週刊《冰點》,由於所刊文章「嚴重違背歷史事實,傷害中國人民感情」而被迫停刊整頓,加上人大審議〈突發事件應對法〉、維權人士屢遭打壓逮捕等事件,飽歷風霜,善占風向的大陸出版業人士,早經一葉而知秋,無不小心翼翼,以免中箭落馬。有人推論,今年一片「歷史說書熱」,「品人」、「品史」、「正說」選題格外紅火,除了市場效應,應與出版人心中「自我批審」有關。無奈的是,即使自我約束,說而不論,還是有以「人文圖書」見長的出版社遭到批判,不但雜誌被停刊,書號被削減,甚至已經印好,放在倉庫裡的上萬成書,也不准發行了。「想自保,那就改出『生活類』的書,這總沒問題了吧!」從北到南,許多出版界朋友都有了這樣的打算——「天氣變了,像個大悶鍋!」多元化為單調,眾聲而不喧嘩,中國出版前景,真的就會、只會是這樣了嗎!?
結語
2002年,台灣出版人大舉登陸,參加北京國際書展,眼見「遼寧教育」、「河北教育」等社雄才大略的出版企圖心與精緻美觀的編輯製作能力,歸來後,莫不一片悲觀論調:「台灣再沒有什麼優勢了!」「華文出版中心的想像已成過去!」大塊出版郝明義先生卻獨持樂觀見解,認定「多元而開放的社會」,將是台灣最大的優勢,也是出版產業健全發展的真正沃土。數年過去之後,回首驚濤拍岸,潮起又落的兩岸三地出版,郝先生這一看法竟是格外發人省思,值得再三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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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頭大哥好不好也談談現在台灣的出版業情況?
大樹會倒是因為製作成本太高所致嗎??但是他們的選題創意好像還不錯,雖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但這樣的出版社被「資本主義市場經濟」淘汰,也是很可惜
.........說起來我也是幫兇啦
.........因為興趣範圍不同,雖然很欣賞那些貓狗花樹,卻根本沒買過他家的書,等到他們倒了由天下接手,才去買天下版菜市場魚圖鑑,畢竟也太晚了.....
這個問題,還是我很主觀的看法,同樣發生在從大樹出走,投奔到「商周」,以同樣方式出版本土自然圖鑑的編輯小組身上哩。他們所出的「綠指環圖鑑」,感覺上,跟大樹時代相去不遠哩。
總覺得現在書本的定價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增加,臺灣與大陸都一樣。當日子久了讀者漸漸習慣,便不再以為這樣的價位是否不適,在書的消費上慢慢變成某種布爾喬亞式的高尚,這會不會也是另外一種型式的淘汰或趨勢啊?
這種趨勢到底好還是不好?我個人很主觀的看法,只要能「多元開放」,那就還好。這狀況就像電影一樣,好萊塢商業片有人拍,藝術電影也有人玩,A片可以是一種產業,紀錄片也自有其市場。至於不同的「類型」,其所面對的觀眾不一樣,「小眾」或「大眾」自將決定其經營方式。相同地,出版也是這樣,台灣這幾年來的出版變化,大家只看到市場通路、暢銷書等商業化傾向,其實更值得觀察的,就我個人很主觀的看法,反而是像「自轉星球」、「雅言」、「行人」、「群學」這些小出版社,這些定位清楚、自有一套經營理法則的出版社的出現且能存活,從某個角度來看,就是台灣出版還算健康發展的徵象哩。
至於「書價」這件事,競爭激烈,就不可能漲。台灣跟大陸的書價,扣除掉通貨膨脹因素,其實是往兩方面在走,極高(小眾)跟極低(大眾),可能你的閱讀範圍正好落在小眾這一塊,因此就覺得漲得格外快了。呵呵~
對於台灣的出版業,又添加了不少信心。
閱讀範圍落在小眾,那就勤跑舊書店啦!^^
不過,山外圖書書畫藝術那區發現一本鄧散木的篆刻學,生在晚清民初,手稿彩色影印,十六開,平裝,才Rmb23,真是便宜便宜。呵呵。
魚頭大哥
昨兒下午替建銘大哥跑一趟東京快遞,(東京帶回來熱騰騰的書)送到您辦公室,五樓小姐說您在六樓開會,要我上樓。六樓門口遇見一位小姐,說跟您不同部門。她不方便作主帶我去,我也不好意思跟在開會的您打招呼,後來那位小姐就把書託給六樓櫃台。希望那書已經送到您手上了。
第一次登門,只在門口張望,遠流的書架還真漂亮^^
商人發現海外市場是個紓解的管道之一,
這大概就是美國最近大量湧進中國書籍的原因。
最近這幾年來,南加州新增了不少中文書店,專賣
大陸書籍,價錢還可接受(雖然價錢正在攀高)。
這裡的讀者也因為書價低廉,增加了消費的意願,
也許這對大陸龐大巨量的出版壓力有些微幫助。
這兩年來,我對中國的出版品反而比台灣要熟悉,
購進的書籍也比台灣要多。
魚頭提到的開放多元,可能在中國還有很長的道路。
最近讀到野火集外集,對照一下台灣這二十年來的變化,
已經讓我難以想像以往政治封閉的狀態,言論自由
的空間隨著網路更形開放擴大。我想大陸的讀者對今天
中國如今的狀態,感慨可能要比我們更深吧,他們可能比我
們更迷惘。
順便問魚頭一個問題,十一月間我會抵達北京,購書在所難免,
不知道浩大的北京,到哪裡買書比較理想?有什麼直得推薦的書店?

讀這篇文章頗有些感慨,這幾年最怕接到出版社的電話.因為代表又是一個理想的殞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