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24日 16:29
上海之夜
絕似候鳥,初冬的某日,我又飛回暌違一年的上海了。
「你確定嗎?」「當然,我來過的。」好友L敲門前,我再次問他,因為怎麼看都不像。時間是12月開始幾天後,我來到上海的第一個晚上,吃過一頓非常地道的上海菜,擺過一陣非常有趣的龍門陣,正要告辭之時,L心血來潮,突然把我們帶到他所住小區的另一棟大樓,也不知是9樓或12樓,也沒有標示遑論招牌,他選定一門,敲將起來。
「叩叩叩~」聲音迴響在走道上,等了好一會兒,始終無人應門。「沒人?」「可能,再敲吧!」又敲了一陣,門後有了動靜。然後,就開了。一陣濃烈的茴香麻辣味道迎面撲來。我更加不相信了,這裡怎會有舊書店?
此次繞道香港,前來上海。一無公務要忙,專程就想好好逛逛書店,尤其舊書店;見見朋友,尤其老朋友。第一天晚上,跟老朋友訴完願,他便帶我來逛「對了,我們隔壁樓裡也有的」一家舊書店。這是武夷路上的住宅大廈,樓高二十多層,書店開在這裡,大約就像開在內山了。
進到店內,四壁果真皆書,地上走道也堆的到處都是。中間一張辦公桌,有電腦有簿紙還有熱騰騰一個麻辣鍋,以及等著被涮燙的牛肉片等等食材。「不好意思,打擾你用餐。」「沒事,你們隨便看吧。」回話的女子,年約三十上下,聽口音像是外鄉來的。一行三人邊挑書邊與繼續吃火鍋的她閒聊,知道她乃受顧看店,老闆不只這家書店而已,主要交易都透過網路進行,此樓算發貨點,偶而也有網友登門取貨,專程來逛書店的,很少。
店不算大,二房一廳,但書可不少。有書店清出來的回頭書,品相年份都很新,價錢卻很低廉。線裝書、民國本也有一些,但要價頗昂。挑來選去,問來問去,女子不停從電腦裡叫出售價資料,最後我們得出結論:這是家有趣的書店,文革前的書,定價反比文革後的便宜。這下可好啦,那就專攻放在屋角那一大堆50~80年代的舊書吧。於是,聶魯達、唐弢、何其芳、羅爾綱……一一落網。最讓人高興的是,平反後重出的鄧拓《燕山夜話》、內部發行的吳南星《三家村札記》、《「海瑞罷官」問題參考資料》竟然一次到位,也可算是因緣殊勝了。
蹲著淘書,不耐久累,最後乾脆坐到地上一本一本翻。麻辣燙氤氳繼續飄散,耳邊偶而傳來四鄰喧語笑聲,彷彿竟有一種回家的感覺。等到進入內室,發現有一大架台版舊書,本本都是熟悉的封面、作者時,更讓人「疑將他鄉作故鄉」了。直到買完書,下了樓,正當話別之時,一陣寒風吹起,路邊法國梧桐殘葉沙沙,頭頂冷月淡淡,方才回轉了神:這路終於又是張愛玲走過,月又是邵洵美看過,書乃是弄堂、石庫門裡散出來的。歲月難得靜好。此真上海之夜也。
引用URL
那個有趣的龍門陣裡有有趣的子善老師嗎?
兇手,下次再去,換北京好了。那邊可以多逛幾家書店,少吃幾頓飯。呵呵~
andrea,陳老師隔天才聊,後來又出席他的壽宴,上海灘最有趣的文人都到了,菜好人也好,這可不止龍門陣啦。^_^
哈,好巧,好玩。我正巧昨天買了一本陳老師的《遺落的明珠》。
謝謝魚頭老師的提醒,趕緊給陳老師發個簡訊,補個祝壽先~~~^_^
吳思源,無誤。「無論天涯與海角,大抵心安即是家。」台北是回去,香港是回去,美國也是回去。曾經去過,再去就是「回」,於我而言。^_^
魚頭大哥
2010大好。
得空也帶妻小回來香港一遊吧!
ningville,本來聽說你要來台北過年的,還想找你到家裡坐坐。沒想到取消了。只好等下一次啦。國際書展那次,應該可以如期來吧?也祝你新的一年,身體繼續好上去,事事都如意。呵呵~
魚頭,2010新年快樂。=]
是這話兒嗎?
假設明年又有香港書展,魚頭兄重複今年行程
是不是可寫成說:
此行從台北"飛回"香港? 再"飛回"上海? 再"飛回"台北?
邏輯通嗎?
無"往"何來"回"ㄚ?
當然我是不懂啦! 所以才疑惑ㄅㄟ
顏回言回,所以最後特別註明此乃「於我而言」。我是這樣,別人不覺得這樣,完全ok,絕不敢強以為同的。^_^
華瓷,也祝妳此年大好,事事如意。^_^
愛心也分一點點給真真真正需要的>>>>>> 心怡跳蚤屋
台北市浦城街24-2號
精障者經營的庇護商店「心怡跳蚤屋」
http://blog.yam.com/lin0609/article/23238700
請廣為轉貼
好讓大家告訴大家
說是要帶菜去你家吃,何時啊?
【這是家有趣的書店,文革前的書,定價反比文革後的便宜。】這的確有趣。
看了您這篇文章,回憶就來了。
記得1991年左右的冬天,在上海工作三個月。與上海友人吃完酒浸大閘蟹,那時上海浦東還是一片【解放前,淪陷後】的景象,我們就在波特曼酒店旁,蹲在地上與一位揹著布袋坐在地上蘇北來的賣舊書老大哥聊書兼買賣書,觀看他手中民國二三十年左右的線裝書的時候,他說,這可是文革中不怕死留下來的。
呜呜,又是这种勾起我新仇旧恨的六朝文。为了报复,大哥,店员又不是顾命大臣,是受雇啦。
“回”字一用,我觉得殊饶情致,恨人不如雁字归,岁岁年年长相见。 你什么时候来美国?大雪封却华府,忙得要吐血还是翻了翻元稹,由不得一句不会说的上海惊叹要冲出口:哦唷!大哥,他写会真记,被陈老先生凌迟号令成那样,可翻得了案哪?以前也习惯跟着别人摇旗唾骂负心郎,可是他太任才使气了,尤其赞杜贬李,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还有罚了那个封杖打死县令的观察使一个月的俸禄,不晓得是打击政敌党羽还是果然见义勇为。
四川的谭作人,查豆腐渣学校的大好人,刚被判了五年,恰巧开庭五分钟。古书里都比这现世要明亮。那个三重死的副市长到得今天,不要说谁谁罚什么俸了,连替他打抱不平的小民也关起来了。哎,下次见面,大哥替我做心理辅导吧。
阿凱,我看妳還是在亞洲合適些。一來鄉愁會少些,二來心理輔導容易。剛剛看到噗浪有人提到譚作人的事,我的回覆是,僅有三個字形容:草泥馬!!!妳現在所做的事是可積功德的,有機會要多積,台灣已過萬重山,大陸少功缺德,猶待救溺。妳要多發揮阿!有空來此聊,我現在成天噗浪,換玩具了:
http://www.plurk.com/fish_head
阿凱,只顧聊,忘了講。是「僱」,僱才對。謝謝謝謝!
明天我跟过来看看。扑浪在大陆被屏蔽,他们都跑Twitter上了,不像台湾可以有自己的梦土。多谢大哥给我打气。看到小宝在扑上的近照了,下次阿姨来台湾,一定狠狠亲到够本!可爱也不是这样可爱法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