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5,2007
逃跑的方向

兒童節晚上,我相當疲倦地躺在床上,在意識明滅之間,我隱約聽見洗衣機運轉以及室友活動的聲音,不斷有影像彷彿自動播放的幻燈片般一幕幕地呈現在我腦中,我聽見了一些聲音。
然後起床開了燈,打開電腦的電源,看著自動登入的msn圖示,我突然發覺自己越來越無法一個人了。因為害怕一個人,所以最近多了一些陪伴,我知道那短暫逃避的陪伴只會讓空虛感越破越大洞,卻沒有勇氣停止。
「飲鴆止渴」。小時候第一次學到這句成語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很渴很渴的時候,面前就只有一杯有毒的水,你明知它有毒,喝下的話必定死去,可是又相當的口渴,你會喝那杯水嗎?
《門徒》裡,吳彥祖說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人們會吸毒,那全都是因為空虛。
我有相當容易作夢的體質,夢都好清晰,有豐富鮮豔的色彩,連人物所穿著的衣服細部設計,或是牆壁的質地紋路都異常記憶清楚。最近因為過多的夢境,而相當地疲倦。
就又想起了那年冬天,我的中醫師對我說過的那席話。她說,妳知道如果在黑暗的房間中央,點燃一根蠟燭,只要有一點點的風吹過,牆壁上就會出現晃動的影子,要影子不晃動,藥物能做到的就只有抓住影子固定它,如果想要影子不出現,就只能靠妳自己吹熄心裡的那根蠟燭了。
可是臨睡前,周重佑說;「是啊,所以我也會說,作夢也是身體修復重整的一種機制喔。」所以覺得好多了。
然後早晨在夢境和夢境的接縫處,我隱約聽見室友活動所發出的聲響,並且再一次翻身後墜入另一個夢裡。直到真正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家裡一個人都沒有,相當的安靜。
我吃了點東西,在音樂聲中又再次昏沈沈地躺回床上,繼續在夢和夢之間翻覆。
醒來後開始整理房間,將散落地板上的物品拾起放置到適當的位置上,將衣物好好的掛起來,收拾雜亂的書桌,將被子疊好,然後開始仔細的擦拭地板,讓一切都很明亮有秩序的樣子。
接著出門買東西。在樓梯間遇到了樓下的鄰居,很奇妙的一個人喔,他招呼著兩隻時常出現在我們公寓裡的花貓,就像遛狗的主人似的,大跨著步伐在街上走著,不時回頭看那兩隻貓有沒有跟上來,而那兩隻貓也相當神奇地就這樣在距那位鄰居一段距離的後方,沿著街道輕巧地行進了起來。然後才出了巷口,我就又看見這位鄰居微微彎著腰摸了摸那隻黑色大狗的頭。
我不禁懷疑這位鄰居會跟流浪動物心電感應!
買完東西回家的時候,經過三樓就看見那兩隻貓,安靜地併坐在窗台上,黑溜溜的兩雙眼睛直盯著我瞧,看著我走上通往四樓的樓梯。我關上大門前,「被馴養了的貓嗎?」這麼想。
然後在一集棒棒堂男孩中,吃完不知道算是午餐或晚餐的食物,小濱穿玩偶裝噢噢噢,太可愛了!!!關掉電視後,繼續寫著給陳尹宗的主題信件,也寫了一張明信片,準備給一位不甚熟稔,但即將被國防部綁架的朋友。
好前陣子在卡夫卡認識了一個叫彥蓉的女孩,是政大的學妹,現在和我高中同學一起在鈷嶺街劇場上表演課程。那天她說她下個禮拜要去北京,說她會寄明信片給我們,說她是一個人去,說她之前也曾經一個人去紐約旅行。我驚訝的問她,也是自己一個人訂機票訂旅館房間安排行程嗎,她說對啊,我佩服的說,那妳真是一個獨立的女生!她朝向我點了下頭,笑著說謝謝。相當討人喜愛的一個小女孩。
不久前,她msn跟我說她明信片寫好了,可是她在北京花光所有旅費,所以只好帶著明信片搭飛機回來,用中華民國的郵政系統寄出,哈。然後隔幾天,夾在一堆廣告信件、會員活動DM和帳單中,我收到了她的明信片。
「去什麼歐美呀!就來這吧!哈哈」明信片的最後有這麼一句。真的是個充滿活力的女孩呢!
最近有時候走在大街上,我會突然覺得其實還好,我可以這樣繼續走下去,有時候又會覺得很難熬,每天都聽見自己的身體碎裂又再重組的聲音,早晨照鏡子會發現自己又被改變了一點。我不想被這個世界改變。
可是一切都無所謂了,我覺得都無所謂了,也不想再痛苦掙扎了。新室友前些天搬了進來,因為作息的關係,我一直都還沒見到她,但走道上開始出現了另一種新的香水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