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IMAY地下採訪中心

時間：11/8/2006。
地點：馬來西亞沙巴崇正中學。
人物：攝影師阿山哥與崇中校長曾桂安。
主題：拍攝崇正中學社團發展現況。

◢拍攝現場的心情口白：

11/8，天氣晴、烈日當空，是馬來西亞採訪行程的第二天，我們來到沙巴崇正中學。這所學校，是一所由客家人獨立辦學的華人中學。

這天，我們的拍攝瀕臨崩潰邊緣！原本我只有安排拍攝舞蹈團、華樂團和校園大景，但是身為管控拍攝進度的我，完全無法招架來自崇正中學的熱情邀約，短短的四個小時，攝影師阿山哥馬不停蹄，除了完成預定計畫外，他還多拍了合唱團、管絃樂團和學生放學畫面。







有時候，一分鐘的畫面，是那種好看的、有意義的又有感覺的畫面，可能要花一個小時拍，一般受訪者無法理解。尤其是，新聞專題的操作，幾乎都是去拍攝一個陌生的地方，所以從認識現場到建立客觀的觀察與理解，是真的需要時間的。這樣，我們才能拍出cut、cut可用的畫面。一般了解電視作業的人應該可以理解，【拍攝】不僅僅是【拍攝】，攝影師在按下''on''鍵之前，拍攝小組必須先全盤了解被攝者的動作流程，以及被攝者之間的互動關係，不然，攝影機就會像無頭蒼蠅一樣，追著被攝者跑，然後，不久就會看到攝影師汗流浹背，陷入拍攝沒有主題的畫面的窘境。




然而，在這場採訪中，我真的自顧不暇，崇中的董事、老師們繞著我猛說崇中的背景資料，我在拼命進入現場狀況之餘，根本無能扮演好攝影師和被攝者之間的溝通角色，於是，我一邊聽、一邊寫、一邊提問，在餘光中，我也看到了阿山哥，拼命的拍著崇中期待並為我們到來而準備好呈現在電視上的種種畫面。



◢拍攝過程的意外感動：


















在出國前，我只知道崇中的舞蹈團已經有將近三十年的發展歷史，目前正在發展馬來西亞本土化的客家現代舞，根本不知道，他們的指導老師竟然是台灣文化大學舞蹈系的學生，更沒有想到，他們使用的背景音樂，竟然是來自台灣客家的老山歌。聽著學生口中哼唱著老山歌、看著他們手舞足蹈地揮動著台灣客家式的藍衫袖擺，我心裡忽然竄出一種極度思念的泫然欲泣。在異鄉的土地上，我感受到了家鄉的溫度。

【拓荒、、、今日】，是崇中舞蹈團演出的舞碼，說的是近三百年來，客家族群在馬來西亞謀求生存的過去與現在。這群十三、四歲的孩子，在舞蹈中，加入了耕作、除草、插秧等種種農作元素，最後則是以上網聊天的演出，為今日客家年輕一代的生活，下了一個大家再也熟悉不過且習以為常的註解。我覺得新鮮的地方，是在服裝設計上，他們並沒有使用台灣客家最喜歡的斗笠，而是將沙巴當地原住民卡達山人的穿頂帽，戴在頭上。穿頂帽跟藍衫這一身搭起來，真的很酷很顯著，濃濃的沙巴味啊！

喜歡跳舞的孩子，或許天生就有演出的細胞或慾望。在張開手腳的同時，我看到他們對展開身體的想望，在低頭抬頭又挑眉之間，我接收到他們對表達情緒的毫不保留。為了舞出當年祖先移民到馬來西亞的開墾生活，從未赤腳行走的他們，甚至傻傻地跟著老師，在烈日下脫下鞋襪走進跳遠用的沙坑裡，體會熾熱細沙如何燒灼先人雙腳的經驗。我很難想像，這只是一個學生社團而已，因為在他們身上，我看到台灣的專業舞團的訓練方式。










根據我採訪中學生的經驗，我深感崇中的孩子，遠比台灣的孩子來得成熟。那種世故的味道，帶有南島的氣息。我無法判斷他們是大方還是不怕鏡頭，只不過，在提出有誰願意主動接受訪問的時候，總是有人帶著有點靦腆的神情笑笑地說：「我！」

這輕聲溫柔的回應，化解了我內心一次接著一次瀕臨崩潰的風雨欲來。

雖然採訪上的挫折，意味著事前規劃的不完備，但老天保佑，只要我們不棄械投降，這也會同時隱含著採訪當下的意外感動與收穫，會在我們的心裡，慢慢飄出一股撫慰人心的花香。

（Photo by 小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