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8月7日

從大野一雄的【藝術與生命】淺談【新聞報導】

當我們看著一朵花時,我們的肉體將因對它的入迷而死去並投身於這朵花。
我們的靈魂也被這死亡所吸引,我們的身體也將面臨【轉型】。
它將從生命走將死亡。

文:大野一雄(舞踏藝術家)
譯:陳佳琳、黃琇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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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Finimay 胡德夫於淡江中學教堂錄音現場,倒影一。)


電影是每個導演憑空創造心中的影像故事。
新聞是每個攝影者拍攝生活畫面的詮釋過程。
電影的拍攝手法可以運用在新聞紀實上,
新聞的生活現場記錄也可以隨意展現在電影情節中。
這兩者最大的交集,就是創作者或記錄者總是透過影像與聲音的結合,與這個社會對話。
(受【大野一雄】感召後有所感。)


除了青春的鹵莽無知,生命中尚有某部份能夠承受夏季炙熱的陽光,是那存在於生與死的部份。
我們的這個部份就有如一部被遺棄的車子的殘骸,假如我們修理它的話,它就可以再重新啟動。

文:大野一雄(舞踏藝術家)
譯:陳佳琳、黃琇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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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Finimay 二零零六年五月在花蓮採訪,和工作夥伴阿山哥,倒影二。)

漸漸想到的:

新聞報導,到底是什麼?
這當中有無藝術創作的成份?還是她必須嚴謹觀察紀實的本分呢?
我想以新聞工作程序的角度,來提供一些思考。

新聞工作的基本作業模式是:
1.蒐集題材(也可稱之為【養題目】)和連絡規劃。
2.拍攝與採訪。
3.整理拍攝與採訪所得。(在作業上稱為【看帶】加【撰稿】)
4.剪輯與後製。
5.進棚錄影或現場直播。

所謂蒐集題材和連絡規劃,就是說在攝影機和工作小組(最簡單的編制為攝影記者、文字記者二人)出門之前,要先完成基本的拍攝企劃,以專業術語來說,即是【拍攝大綱】。拍攝腳本的粗略內容包含【拍攝主題】、【拍攝場景和對象說明】、【訪問問題】等。簡而言之,就是要讓攝影記者很清楚的明瞭,他(她)應該如何進行拍攝工作。

其次,進入拍攝與採訪階段。老實說,就算是有【拍攝大綱】,拍攝過程勢必會一改再改,甚至連拍攝對象都可能不一樣。因為新聞就是把生活現場的畫面與聲音拍攝下來,而生活現場處處是變化與流動,受拍攝者的心情、天候、交通、、、以及攝影者的狀態,都有可以讓拍攝過程充滿變數。還有一個有趣的現象,每個攝影者都有各自迥異的拍攝習慣與手法,原因來自年齡不同、性別差異、、、以至成長背景的特殊性,都會使得同一份【拍攝大綱】在透過不同的攝影者拍攝後,產生不同的結果。

新聞與採訪工作與電影很不同,電影是每個導演憑空創造心中的影像故事,拍攝腳本都已經經過【千刀萬剮】的討論而確定,一開機就是要拍出這些導演自有定見的畫面,新聞是每個攝影者拍攝生活畫面的詮釋過程,到現場前,沒有人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文字記者和攝影記者要做的,就是在眼前這全新的環境中、一個個陌生的臉孔前,決定如何拍,每下一次判斷就是詮釋。

每次拍攝採訪結束後,首要工作就是看帶(跑帶)並撰稿。通常,文字記者在新聞現場問的問題,大都是有意識的導向某一個角度或切面。以我為例,好比在處理人物故事的新聞報導時,總是習慣性的詢問,「有沒有我沒有問到的問題?」。這個問題的答案,通常會決定這則報導是【我的報導】還是【受訪者的報導】。因為如果受訪者自我感覺不良,因而降低自我表達的企圖與能量,就會無法與文字記者共同創造平等的對話,扭轉文字記者對受訪者的觀察與偏見,那麼,我只需要一邊跑帶、一邊撰稿,即可順利完成當初【拍攝大綱】所規劃主題的報導,一點都不會離題,但也不可避免的落入俗套,甚至還過度放大受訪著的局部生活狀態。

到了剪輯後製階段,變數就少了許多,因為攝影師在剪輯過程中,必須按照文字記者所撰寫的【剪輯腳本】來剪接畫面與訪問內容,攝影師擁有的是在畫面剪輯的空間裡,用現場收錄的自然音或用配樂來見縫插針,以聲音來使整則報導更為順暢,或以音樂來讓觀眾產生更多感動或理解。而最後的錄影和直播,就只不過是將所有的各則報導,順利地串在一個塊狀或帶狀的節目裡而已。

在此暫且不談每日新聞的處理,因為台灣大部分每日新聞的製作時間短、人員素質參差不齊、題材侷限大(不是罵人就是取笑人)。總之,基本上,前述就是簡單的新聞報導製作流程,像是專題報導、紀錄片,更是必須將這些過程一一仔細完成,才能呈現基本的報導水準。

那麼回到主題,新聞報導,到底是什麼?這當中有無藝術創作的成份?還是她必須嚴謹觀察紀實的本分呢?

我試著想,假設的想,新聞報導能用殘影的方式來呈現拍攝者對生活的無能為力嗎?如果說受訪者是一個工廠女工,每天必須準時打卡、拼命加班,回到家還要照顧一張張嗷嗷待哺的小嘴巴,面對這樣一個平凡的鬥士,我可以用模糊的、拖曳的殘影方式,拍攝她下班後步出工廠的腳步嗎?這種經過轉譯的畫面,不會出現在日常現實生活中,但是某種程度的確可以呈現人的內部狀態。如果說,新聞就是詳實報導,這樣就似乎沒有空間,因為觀眾看得到女工的種種動作、聽得到工廠的機械運作聲響,但是卻看不到、聽不到女工的內在,想當然爾,攝影機也拍不到、錄不下來。反過來說,我們就是如此記錄她內在的狀態,像是疲憊拖地的涼鞋、髮絲散落的馬尾,可以,那腳步的殘影,陰暗失焦的工廠大景、、、也可以。一旦進入殘影、失焦,就直指創作了。

創作?紀實?以新聞呈現來說,都是一種技法,就像音樂有搖滾、有古典、有民謠、、、一樣,從上述新聞工作程序一到四來看,每個過程都充滿變數,也都佈滿人面對變數時的直覺反應或思考決定,像是題材的選擇權,由撰寫【拍攝腳本】的文字記者掌握,畫面的詮釋權(拍大景、中景、近景或特寫,以什麼角度拍),在扛著攝影機汗流浹背的攝影記者身上,後來進入撰稿和後製,依然由這兩種角色在決定如何寫、如何剪、如何搭配音樂,若將紀實嚴格解釋,套入所謂客觀標準,所有的新聞報導都不及格,也都充滿個人色彩。

但我們有沒有一種較為誠實的做法呢?連小孩子都看得明白,台灣所有的媒體工作者,幾乎都是用客觀當作保護傘,進行主觀詮釋,從事主觀的記錄和拼貼,但卻同時高喊客觀報導、要求言論自由、推動媒體改革。這個世界,盡是客觀呈現的外衣隱藏著主觀企圖,但是反過來想,【客觀企圖、主觀呈現】的可能性存在嗎?第四權的主觀,是否有能力接受社會的批判與討論,而第四權的主觀,又有沒有在偽善的媒改口號下,找到一條出路?

我想到一個好玩的事情,讓電影導演跑個一年新聞、讓記者寫完一本電影腳本,大家會發現,原來彼此竟是如此相似。

(我試著將電影當作是藝術創作、新聞當作為觀察紀實,以此基礎來胡說八道!)


Posted by finimay at 樂多Roodo! │01:09 │回應(5)引用(0)非即時新聞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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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不管是電影還是新聞,是現實的紀錄也是現實的反射,存在人心中最直接的也可能是最令人難受的,如果人的一生真是一種受罪,那麼,接受一切願藉售和不願接受的,都只是一種刑罰。
Posted by 月 at 2006年08月9日 15:11
上頭打錯了,是"願接受和不願接受"。
Posted by 月 at 2006年08月9日 15:12


我覺得 當人
不斷在面臨外在刺激與內在對話
持續在接受一切願接受和不願接受的【刑罰】的同時
寫下來的 拍出來的 歌詠的、、、
全部都已經經過 嘔吐的過程
那很像是反芻 把吃的東西在吐出來一次 然後在細細咀嚼與展現 當然 是用各種自己最喜愛的形式
這就是你我形塑自己的過程 建立自我與外界對話的過程 這也是我認為 嘔吐的過程

讓我們牽著手 一起嘔吐吧 那是最劇烈的新陳代謝了
Posted by Finimay at 2006年08月12日 10:41
嘔吐?反芻?我喜歡你的說法,很真實貼切,可這新陳代謝未免太大費周章,難道,不能有更溫和不傷的方式嗎?就像現代人可以選擇自然產或剖腹產,只要平安順產就好!
p.s:最近有跟惠萍他們聯絡嗎?暑假快過去了,你到底何時才有空啊?
p.s2:別忘了繼續支持我的部落格,回應太麻煩?沒關係,上來瀏覽即可。
Posted by 月 at 2006年08月12日 23:42
給月

1.家事繁忙
2.出國前工作真的繁重
3.夏天快過去 我才發現春天還沒有來
4.送你這首在新竹藍天下勁風中的傳唱
(我發現我們最近很像小時候那樣 拼命傳紙條)

彷彿如同一場夢 我們如此短暫地相逢
你像一陣春風輕輕柔柔吹入我心中
而今何處是你溫柔的笑容
記憶中那樣熟悉的笑容
你可知道我愛你想你怨你念你深情永不變
難道你不曾回頭想想過去的誓言
就算你流連開放在水中嬌豔的水仙
別忘了山谷裡寂寞裡的角落裡 野百合也有春天
Posted by Finimay at 2006年08月13日 1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