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évi-Strauss 李維史陀 / 譯者:王志明 / 出版社:聯經
這一段又給我昨天才和吟如討論過的那邊的生活自由與人與人之間那種不可思議的沒有空間的緊密關係下了一個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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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市場
吉大港的Riazuddin Bazaar和 Khatunganj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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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加拉,中世紀型態的社區被一把推入工業時代,受世界市場變易的左右。他們自始至終都是疏離(alienation)的犧牲。原料是陌生外來的,對德姆拉的紡織者完全陌生,紡織所用的線是從英格蘭和義大利進口的;對蘭伽本的鈕扣製造者而言,有一部分是陌生的,他們用當地的珠貝,但化學劑、紙版和錫箔紙則是外來的。整個地區的生產計畫完全依照外國規格,這些不幸的工人自己根本買不起那些衣服,更別提鈕扣了。在一片蔥綠的景觀背後,在平靜的河道兩旁排列著鄉村小屋的背後,可以窺見一座抽象工廠的輪廓,就好像是歷史和經濟力量聯合起來建立的,該說是強加上的,其發展過程中最悲劇性的階段於這些唉苦無告成為犧牲的人們身上:把中世紀的物質匱乏和疫病,早期工業時代的那種瘋狂的剝削,以及現代資本主義的失業與投機,全部加在一起。十四世紀、十八世紀和二十世紀匯合起來。給熱帶大自然所提供的潛在的田園風光來個最強烈的諷刺。
是在世界的這一部分,每平方公里人口密度有時超過一千人,我才完全了解到熱帶美洲由於完全無人居住或相當程度稀少所享受的歷史特權。自由(freedom)不是一種法律上的發明,也不是一種哲學思想的征服成果,更不是某些比其他文明更正確恰當的文明才能創造才能保有的東西。自由是個人及其所占有的空間之間的一種客觀關係的結果,一種消費者與他所能應用的資源的客觀關係的結果。而且,很難說資源豐富可以補空間不足的缺陷,也不能保證說一個富裕人口過多的社會不會被其本身的人口密度所毒害,像有些麵粉寄生蟲,遠在他們的食物吃用殆盡以前,就用毒素遠射程的互相傷害。
一個人必須很天真或不誠實,才會認為人們能夠完全部受其生存處境的影響去選擇信仰。不但不是政治制度決定社會存在的型態,而是社會存在的型態賦予表達其社會存在的意識型態意義。意識型態只是一組記號,只有在其所指的事物確實存在的情況下,才構成一種語言。在目前,東方與西方之間誤解主要是語意上的問題:那些我們想在東方廣為宣揚的觀念或''指涉者''(signifiers)所要指涉的''指涉物''(signifieds),不是性質不同就是不存在。對於目前受犧牲者而言,即使達成改變的架構可能是我們西方人無法忍受的,也不會有太大的差別。他們不會自覺是再被奴役,而相反的,如果他們漸漸走上強制勞動、食物配給和思想統制,他們會覺得受到解放,因為他們可以因此得到工作、食物和一定程度的知識生活。各種形式化,看起來好像是各式各樣的剝奪,會被可能得到的奉送的真實所抵銷,我們因為那些形式化的外表而使得他們得不到該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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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偉大失敗可以給我們上一課。當一個社會人口太多的時候,不管其思想家們如何天才,該社會能存在下去的只得產生出使一些人淪為奴僕的情況。一旦人類開始覺得受到他們的地理、社會與心理習性所壓抑不得伸的時候,他們就會有被誘採取簡單的解決辦法的危險,把同類一部分認為沒有做人的權利。這樣做使其他人獲得多幾十年的時間有些活動的空間。然後,就必須再把屏除在外的範圍擴大。從這個觀點去看歐洲過去二十年所發生的事情,也就是人口在一個世紀內增加一倍的最後結果,那些事情也就不再是甚麼某個國家的越軌,某種教條或某種人群的異常了。我把那些事情看做是我們已進入一個有限世界的前兆,就好像南亞早我們一千年或兩千年即已面對到的那樣,除非做些主要的決定,我不認為我們能避開和南亞同類的經驗。人對人有系統的貶值越來越時興,如果我們辯稱近幾年發生的事件只代表一種短暫的汙染,我們就是犯了言行不一和盲目無視的罪惡。
在亞洲,使我害怕的是我們自己未來的一種前景,也就是亞洲目前在經歷的景象。在印第安人的美洲,我很愉快的回想到一個時代,不但已變得多麼瞬息即逝,在那時代中,人類還和他所占住的的世界成比例,自由的享受和指稱自由的象徵之間還存在針時確切的關係。
(p. 188~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