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8 月份文章 顯示方式:簡文 | 列表

August 24,2006

再見,鹽水溪

晚上又去河堤上亂晃,海風徐徐吹著,一點點的涼意讓人想到秋天。今天水位頗高,河水逆流,是漲潮。對岸河堤的路燈倒影,在水面波紋中拉的好長。我坐下來望著閃爍不定的鉻黃色光影發呆,只剩十來天與我的河堤相處了,搬家後,這裡無疑會是我最懷念的地方。

這個長長的堤岸,我熟悉它的每個夜晚,它的燈光樹影、月光雲影,與水光倒影,我老是在晚上的河堤上閒晃,甚至在半夜疾走,在颱風天(撐著傘在狂風暴雨中),在寒流來時,也在暗香浮動的溫暖夏夜星空裡 (河堤上有一棵非常香的白色灌木,查不到名字,鄰居用台語說是指甲花) 。河堤上的路人有超級大螃蟹、肥嘟嘟癩蛤蟆、熱情的拉布拉多、咆嘯的黑狗、還有躲在暗夜裡的情侶…堤岸邊還有我種下的樟樹和黃花風鈴木各一棵。我熟悉夜晚裡岸邊每個只有輪廓的黑糊糊一片的影子。

我有各式各樣的走法,在河堤上。我喜歡倒著走、跳著走、也在河堤斜坡上直走。閉著眼睛走,聽風吹樹葉劈哩啪拉的亂響,就知道菩提樹到了。悶悶小小濁濁的窸窣聲是黑板樹,有兩顆福木的造型很梵谷,可是沒有聲音,除了颱風天。而唯一白天走河堤的一次,是個颱風剛過的下午,因為下定決心要知道晚上那些黑黑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於是,在強勁的風中邊走邊看就一路走到堤防盡頭,眺望過不去的四草大橋,才知道,原來我住的地方離海邊只有五公里。(中途還遇到無處可逃的陣雨)在海口回望市區內,這樣的「看」,我發現遺世獨立的無爭水平線,(市區已遠到看不見,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在耳邊)對照出五期大樓群被傲氣隔離人間況味的垂直視線。(不久前我才爬上去從某家窗口下望,雖然高到我頭暈,但車聲仍起起落落)嗯!對不起,我離題了…

剛搬來時河水飄散一股臭味,我不太願意上河堤。從去年的六月的那場豪雨開始,水多了起來,臭味漸漸消散,夜晚河面漂浮著無數一團團圓圓的黑影浮島,畫面超現實有如安哲的電影。今年夏天雨水依然,豪雨中的愛情被沖得消失無蹤,但鹽水溪卻越來越美!河面上不再有漂浮物,路燈倒影嶙峋,好長好長,水波隨風隨潮汐畫出不同方向感的質紋。年初被市政府摧毀的岸邊植物群,又靜靜長回柔軟的一片毛茸茸。我不知道我會搬到哪裡去,但是鹽水溪,再見!

Posted by fifiatainan at 1:22回應(1)引用(0)留職停薪日記

August 15,2006

我在司馬庫斯摔的那一跤


從神木區回部落的路上,整座山只剩我一個人了,不知不覺輕鬆了起來。平常爬山在下坡的時候,路況許可的狀況下(我不是不注重安全的人),我喜歡用跑的,除了速度感與耳邊清涼的風,還有用下坡獲得的加速度往上衝,可以少花一點力氣,你知道那種中級山常常在小下坡之後接著小上坡…

於是,我滿心歡喜的跑著,有種全身舒暢的快樂。但是,我摔了一跤,跑得正起勁的時候。我行之多年的下坡跑步,我以為我早已獲得這樣的技巧,而我居然摔的飛出去,以一種很卡通的爆笑姿勢重重跌落在地上,而且因為是下坡,所以頭低腳高。痛嗎?其實也還好。我以這樣的姿勢趴在地上好幾分鐘,回過神來,山上的土地是冰涼的,身上皮膚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緊密接觸每一顆小碎石、枯枝落葉與泥土,而泥土有股清新的香味,手指腳掌都感覺到粉粉的泥土觸感。第一來到心中的想法!有機會如此親吻土地也不錯啊!回想我要跌出去的那瞬間,我心裡無限驚訝地說:噢!停不下來了!夜路走多,這回居然栽了!不到一秒間,我失去平衡,向前飛出去。然後我開始想,我怎麼會栽在我如此熟練的事情上?我太輕忽大意了?(真不好意思隨便穿了拖鞋就來爬山!) 因為我認為這是一般觀光路線所以就不當一回事?我跑步時腳太貼近地面而拖鞋又鬆垮垮的?各式反省交沓而來,反正我得接受我被一塊不起眼的石頭絆倒的事實。

不管我分析可能的原因是技術上的,還是心態上的,我隱隱覺得這一跤有如神諭!摔的好,不然我不曾想要趴在地上幾分鐘,我的眼睛、鼻子、嘴唇從不曾沒有隔閡地離地面這麼近。摔的好還有一部份是我也沒摔下山谷,這真是可喜可賀,還讓我有時間在地上好好的思考!讓我好好擁抱大地,然後站起來,拍乾淨泥土,繼續走下山。摔跤,還真是充滿了人生的象徵…

Posted by fifiatainan at 15:48回應(4)引用(0)留職停薪日記

August 10,2006

司馬庫斯的星光

七夕那天,無來由的突然想去司馬庫斯。於是就去了,花了四個半小時才到。晚上吃過飯,問人往二區神木的路況被勸阻後,決定不要讓人擔心,隔天早上還是乖乖去神木區就好了。於是,洗個澡,到廣場上席地而坐,仰頭看著滿天星光出神。多久沒看過這樣的星況了?我的正前方天蠍座閃閃發亮,蝎尾淺淺的抅在銀河裡,銀河淡淡發亮,頭頂上方的夏季大三角橫在銀河左右。沒有眼鏡的我,眼中星星變的更大更閃爍。那副眼鏡現在是否還靜靜地躺在多納溪邊呢?我把它留在那裡幫我看溫泉溪水已經半年了吧!我選擇用不清不楚的裸眼看這紅塵世界。

看著看著我半躺在台階上,用個更舒服的姿勢看著十多年來才又有機會看到的滿天繁星,上次已經是大三那年的事情,自己一個人躺在中橫路上體驗山上的星光。想著想著,眼前的景象變的十分圖畫,不可思議的超現實黑夜星空下,一棟司馬庫斯的鐵皮屋民宅,水泥牆上一排三個掛上不明暗淡顏色窗簾的窗戶,最左邊那個微微透著一盞檯燈的白色亮光,那個因為星光過多而讓山脈黑影突顯的輪廓就變成了中景。山上好靜好靜,靜到似乎連星星閃爍的光都有聲音。部落人家習慣早睡,夜不眠的只有外來的觀光客,還有一群來拍片的人。

後來一群四五個睡不著的人在我頭上方的台階圍坐下來聊天,大概眼睛還不適應黑暗,沒看到我就在下方。有個人用一種匪夷所思的聲調提問:部落的人晚上都怎麼過啊?只能看電視!言下之意是這裡沒有夜生活耶!!怎麼消磨時光?其他人紛紛提出意見解惑,有個人用一種了解部落的語氣說明,因為下田工作要避開太陽最曬的時候,所以他們都早起摸黑工作,所以晚上七、八點就睡了。聽著他們七嘴八舌討論,這裡天氣涼的像秋天,夜色如水除了視覺上還有溫度上的含意吧!我短袖短褲以為自己耐寒,此時也無意再繼續坐下去了。

Posted by fifiatainan at 15:16回應(0)引用(0)留職停薪日記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