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的台灣咖啡:與音樂的一小段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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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1,2009

與音樂的一小段孽緣

最近文章一直寫不完，開了幾個頭，但最後都無疾而終。大概是對近來很多事情感到氣憤與無力吧！雖然有感，卻無法有條理地發表出來，還是寫寫自己的無聊小故事，交交差，不然部落格都要長草了，像我的後院一樣 ...... 說到後院，最近嘎逼在院子裡上廁所總顯得很為難，因為草皮都死光了，只剩一堆與嘎逼屁屁同高的雜草，讓她每次蹲下時都「如坐針氈」，哈哈哈 ....... XD

從小我就是一個野孩子，爬牆、爬屋頂，玩泥巴、抓蚱蜢蜻蜓金龜子、打架 ..... 總之，堂哥們幹的淘氣事，我沒一樣缺席的，而受傷流血則是家常便飯。家母對我的前景感到非常憂心，又誤信謠言說甚麼「學音樂的小孩子比較有氣質」，所以開始讓我學鋼琴，想藉此改善本人的氣質。

在「硬碟」幾乎是全新的童年時期，學什麼新的事物我都很有興趣，每天幼稚園放學回到家裡，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然後跑到伯母家練琴去。老爸老媽看在眼裡，誤以為我是個熱愛彈琴的好孩子，因為當時學過的東西不多，他們還沒見識到我凡事三分鐘熱度的個性，所以學琴幾個月後的某一天，放學回家就發現家裡多了台嶄新的黑色 YAMAHA 直立式鋼琴。那時離我生日不遠，老媽很興奮地跟我宣布：這是你的生日禮物喔！可是我其實沒像她一樣興奮，因為我本來期待的禮物是冰淇淋蛋糕 ....... T_T

事實上，那台鋼琴來的時候，也差不多就是我跟彈琴蜜月期的尾聲。那時候我多少開始察覺，練琴這件事，跟「遊戲」是相衝突的，不管我是正忙著跳格子、跳高、打羽毛球、溜輪鞋，正準備出門去騎腳踏車、去漫畫店看漫畫、去找堂姐或同學玩耍，或者是看卡通或八點檔看得正高興的時候，「練琴」都可以隨時終結掉我的遊戲，對我的樂趣有著極大的殺傷力。所以，我當時真的覺得那些在國語日報上面寫文章說「.... 當我彈琴的時候，煩惱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的人都是大騙子，彈琴明明就是煩惱的根源才對，就是練琴才會把煩惱從九霄雲外那邊抓到我身上 ........

奇怪的是，雖然我這麼討厭練琴，卻因為自己都不明白的原因，一直沒有停止學琴。或許是因為我其實並不討厭鋼琴，而只要沒人在旁邊碎碎念，不要有壓力，我其實也不那麼討厭彈琴；鋼琴老師人很好可能也是理由之一啦（那是一位曾經送我挪亞方舟故事書，對我「置入性行銷」的溫和基督徒 ....）。當然，現在想起來，老實說我覺得那就是神的安排，所以我才會在所有條件都指向不適合學琴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跟音樂牽扯了好些年。總而言之，當時每天我就是在老媽的催促、責罵、威脅（你再不練琴我就把鋼琴賣掉！）之下，想盡辦法拖延，拖延不了時才會心不甘情不願地隨便叮咚兩下混時間 ........ 而每次我虛應故事亂彈一通時，在廚房豎著耳朵監聽的老媽就會跑進來罵人，到現在我都還清楚記得她穿著圍裙手拿鍋鏟（有時甚至是菜刀）殺氣騰騰衝進房間來開罵的那個樣子 .......

小二那一年，老媽得知我就讀的小學新成立音樂實驗班，便問我有無興趣去考看看。不知哪根筋不對，這麼討厭練琴的我竟然一口答應。那時年紀小也不知道什麼叫緊張，上台不太會打折，新成立的音樂班口碑又還沒打開，競爭不算太激烈，總之後來我就順利地錄取了。而後又因為我年幼無知想也不想的一句話「考上了就去念啊」，簽下了四年的地獄契約 .......

進了音樂班以後，除了鋼琴，還得多學一項副修；當時樂器裡面只認得鋼琴跟小提琴的我，自然便選了小提琴。除了主副修以外，還有樂理、視唱、聽寫、音樂欣賞、作曲等等課程，四年級以後還要加入管弦樂團、弦樂團、節奏樂團哩哩摳摳練習並參與演出，日子難過得很 ..... 還有，音樂班每個學期末都有通考，也就是術科的期末考，考試的方式是上台去表演你的主修以及副修讓老師們打分數，是討厭練琴的人最恨的照妖鏡。雖然剛考進去的時候，我的鋼琴程度還算不錯，可是同學們經過了四年的認真練習，而我經過了四年的打混摸魚，漸漸地程度就拉開了。琴本身已經彈得不好了，年紀稍長以後又開始會怯場，上了台那破琴藝再打個對折，成績難看是可想而知。若有人誤以為我在搞謙虛那一套，就請來聽聽數字說話：六下最後一次通考時，本班十五位鋼琴主修裡，我的成績是第十二名。是的，換句話說，也就是倒數第四 ....... 請注意，我們只是草創的雜牌軍，可不是什麼名校的老牌音樂班，在鳥學校裡還當放牛組，我的琴藝差勁可以說是「有口皆碑」。

升上六年級後，我的心情漸漸愉快起來，只要想到再撐一年就可以永久擺脫練琴，我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將要從黑白轉為彩色。不過當時班上也開始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因為許多人已經在為一年後的音樂班聯招考試做準備了，那些表現最為優異的同學們，大部分都開始私下在外面找大牌老師上個別課；由於是背著學校的個別課老師在外學習，所以氣氛很是神祕。要知道，那是我小學的時候喔，是還在戒嚴跟白色恐怖的年代喔，當時那些同學們就已經是一個小時兩千塊在付著學費喔 ........

音樂班聯招考試是這樣的，總共有五個項目，主修佔 50%，副修 20%，樂理、視唱、聽寫則各佔 10%。為了爭取考上的機會，許多人不但請大牌老師加強主修，連副修也一樣灑銀子去補，而樂理、視唱、聽寫這些不需要個別指導的項目，同學們也會組團請老師上課。錄取或落榜，往往只在一兩分之間，所以每個項目都不能掉以輕心。

到了六下，緊張的氣氛變得更加肅殺，因為大家漸漸發現，其實同學們彼此之間也是競爭對手，特別是主修同樣樂器的人；如果一個學校只要三支長笛，那光是吹得好還不夠，一定要吹進前三名才會被錄取。所以過去常跟我一起玩耍的同學們，這時候都變得非常忙碌認真與神秘，不再有那種美國時間跟我瞎混，一時之間讓我日子變得很無聊。人無聊的時候就會亂想鬼點子，給自己找麻煩。某一天，我果然突發奇想，想說自己既然念了四年音樂班，何不也跟著去考考看聯招，雖然知道百分之百考不上，可是把它當作這四年的成果大驗收，看看自己跟錄取標準差了到底有多遠，不也蠻有趣的？

反正報名費不貴，我爸媽對此沒有什麼意見；反正就是拿通考的曲子去參加聯招考試，所以主副修老師也沒有反對。可是，音樂辦公室那邊卻傳來陣陣雜音，理由是這樣的：我鋼琴彈得不好，小提琴也拉得差勁，但是樂理、視唱、聽寫這些不用回家練習的東西，我的成績一向還不錯。考上的人數也就是學校的口碑，校方自然不想浪費我在這三科上面的好成績，不過他們也很清楚，以我的琴藝去參加主修人數最多、競爭最激烈的鋼琴考試，是完全沒有勝算，沒有人能夠在佔一半比例的主修項目上面槓龜還考上聯招的。所以，他們希望我改以小提琴當主修參加考試 --- 再次強調，他們如此建議，不是因為我的小提琴拉得好，純粹只是因為小提琴主修的人數比鋼琴少一些。

可是我前面說過了，參加考試的目的不在考取（我沒那麼不自量力），而是想對自己四年的音樂班生涯做個總評估，既然過去四年都是以鋼琴當主修，現在豈有臨陣更換的道理？我以這個理由婉謝了老師們的建議，不過我們那個年代小孩子說的話沒有分量，每個老師都只當我是年幼無知不懂事，所以這些大人一個接著一個前來遊說，班導師更是三天兩頭把我叫去位在教室前方的辦公桌旁循循善誘，一堆人輪番對著我疲勞轟炸，實在是煩透了。

不過，要是有人以為這樣我就會投降，那可就大錯特錯了。我向來是個頑石，頑固得像顆石頭一樣，對我來說，拿鋼琴當主修又不是什麼羞恥的事（雖然琴藝是有點見不得人 ......），既沒敗壞家風，也沒辱沒師名，理由充分而且理直氣壯，所以無論派誰來講，講一遍三遍十遍都沒用。到最後，老師大概被我弄得有些動氣了，用詞也就開始重了起來，她說：「不是我要說話難聽，你用鋼琴當主修去考試 ..... 就跟雞蛋碰石頭一樣，是沒有希望考上的。」我其實從沒妄想自己能夠考取，但是聽到老師這樣子「鼓勵」，當時幼小的心靈還是受到一點衝擊。不巧我天生反骨，你越是這樣子講，我就越不可能低頭照你的話去做；這種「鼓勵」不但沒讓我「腦筋更加清楚」，反而讓我的固執更有燃料強硬起來。老師看到猛藥也不能搖動我這顆石頭（還是該說雞蛋？），後來終於放棄遊說的工作了。

琴藝這種東西臨時抱佛腳是沒有用的，底子不好，我決定參加考試的時間又晚，所以六下最後一次通考還是拿了倒數第四名這種成績，而那時距離聯招考試，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鋼琴考試有四個部分，分別是音階、視譜、指定曲、和自選曲，我雖然難得認真地練了一陣子，可是兩個升降記號以上的音階還是沒辦法完全不彈錯音（也就是十五組音階裡，我有把握的只有五組 ........），只有 F/d 大小調彈得最順手；視譜則一向是我的弱項，算是長年不好好練琴的後遺症；至於指定曲跟自選曲嘛 ...... 也是從來不曾整曲彈完沒錯音、沒中斷過（所以我的倒數第四名拿得真是實至名歸）。但不管怎麼樣，該來的跑不掉，考試的日子終於還是到了，琴沒練好也還是得硬著頭皮上場。

考鋼琴的時候，是上台前才讓考生抽音階以及視譜的曲子，我當時其實心情不太緊張，反正「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輕鬆將手一伸就抽到了 F 大調，幸運得很。彈完了難得沒出錯的音階，接下來的視譜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彈些什麼，只是也很難得地一氣呵成，壓出來的音可能都是錯的，但至少從頭到尾沒中斷，不像我平常視譜那樣坑坑疤疤。之後的指定曲跟自選曲彈得也普通，不過還算順暢，至少沒有難看地（像我平時考試一樣）彈到一半斷掉，然後忘譜掛在台上 ......

小提琴考試就比較淒慘一點，跟伴奏沒有約好，到了我要上台前半個小時都還不見人影，打了十幾通電話找不到人，最後好像是輪到我的一兩分鐘前伴奏才出現，容易慌張的我一直顧著打電話找人，忘了再調一次音就上台去了，結果從頭到尾音都不準 ....... T_T

考完聯招以後，我就開心地去過那個六年來首次沒有暑假作業的暑假，對於考試結果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到了放榜的那一天早上，我在家裡抱著枕頭睡大覺，老媽進來房間問要不要去看榜，我在半夢半醒中回答她說：「不可能考得上的啦，不用去看了。」就繼續那中午睡到自然醒的志業。

不久之後，家裡的電話響起，老媽又進來房間說：XXX 找你。我那句有氣無力的「喂」都還沒收尾，就聽到話筒另一邊傳來：「XX，恭喜妳啊！」打了個呵欠，我懶洋洋地問說：「.... 恭喜什麼啊 .......」同學告訴我：「恭喜妳考上XX國中。」聽到這裡，我整個人都醒了，大叫「不可能！」「真的啊！」「你是不是看錯號碼了？」「沒有啊，不然你自己來看。」我無論如何都想不通自己怎麼可能考得上，所以真的跳下床搭公車衝到考場去親眼瞧瞧；直到看見自己的准考證號碼真的寫在榜單上面之後，我才接受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更奇怪的是，我竟然是班上唯一正取考上的鋼琴主修，之前考試名次排在我前面的十一位同學，包括蟬聯多年鋼琴第一名、各方都看好的同學，卻反而沒有錄取。

拿到成績單以後，發現我果然是吊車尾的尾尖考上的；樂理視唱聽寫還好，比平時的成績再稍微高一點，但小提琴就慘了，只有六十幾，不過以我那天的表現來說，評審老師算是很仁慈了。最令人驚訝的是，我的鋼琴竟然拿了八十六分，遠高於以往通考的成績（其實，直到今天我都還是很懷疑，是不是評審把分數打錯了，還是有人登記成績時把六看成九，或者把在我前後考試的人跟我弄混了，再不就是誤認我是某大牌老師的子弟而給予人情分數 ...... ）。雖然小提琴考得那麼慘，但因為它只佔 20%，跟我那中上的鋼琴成績以及算是相當不錯的視唱聽寫樂理成績混一混之後，奇蹟就這麼發生了 ......

確定考上以後，我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導師，名義上是跟她報告，實際上有很大成分也是想出一口「雞蛋」的鳥氣 ...... （個性不好，自小如此）。遇上奇蹟雖然是還滿愉快的，不過我可沒有因此沖昏頭，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學音樂的料也沒興趣，所以音樂班四年大回顧應該就這樣結束了 --- 我考上了，運氣成分很大，不過至少這也表示若是按照平時的實力，我大概就是差標準一小截吧。四年的學習不是完全做白工，這點已經讓我感到很欣慰了。

正當我快樂地準備進入學區內國中就讀時，計畫趕不上變化，我老爸老媽突然鬼迷心竅起來，竟然要我去念音樂班！他們從來不曾期望我走上音樂之路，而且掙扎學琴那麼多年了，他們也早已明白想要用音樂改變我的氣質是徒勞無功，這些年來為了練琴天天跟我鬥法，現在好不容易得以擺脫那種生活，大家都應該鬆口氣才是，怎麼會突然要我去念那個矇上的音樂班呢？

原來我考上的學校同時也是出名的升學國中，爸媽認為我若去念那所學校，比起就讀學區內的普普國中，將來考上第一志願的機會將大得多。他們說，上了高中以後，我要不要繼續學音樂他們都無所謂，但希望我去念這所國中好增加考上前三志願的機會。對此我當然不願意，念這所國中代表我還要跟音樂再牽扯三年，哪有受刑人會自願把刑期延長的啊？而且我的學業成績一向不錯，就算是念普普國中，未來應該也考得上前三志願的高中，為了這個再多練三年琴，不值得啊！

所以，六下時那種被疲勞轟炸「遊說」的日子又再次重覆；這一次情況更不妙，老師們還只能在我上學的時候來煩我，但我可是住在爸媽屋簷下的，在家裡最重要的吃飯時間、看電視時間、睡覺時間這兩個人都在旁邊碎碎念著，雖然一樣是不投降，但「抵禦工事」所耗費的戰力真是不可同日而語。到了音樂班報到日的前一晚，我還是打算隔天放棄報到，要在之後按照計畫去普普國中就讀。但是，正當我認真觀賞八點檔的時候，老爸老媽又養足了精神聯手前來遊說，訴之以理，動之以情，眼看威脅利誘仍然無效之後，老媽終於痛下殺手，朝我丟了顆原子彈 --- 發動眼淚攻勢。也不知道她是為我的未來擔憂，還是為生了個完全不受教的女兒感到悲從中來，總之，「惹父母傷心的不孝女兒」這頂帽子實在太重了，我戴不起，最後只好同意簽訂不平等條約，跟他們開了三個條件，然後想像自己像個烈士一樣，為了父母而犧牲三年自由 ........

我是帶著「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心情，進入這個國中就讀的；可是，國中這三年卻成了我一生中，最懷念也最重要的一段時光。我在那裏認識了影響我一生的老師跟朋友，開啟了我的視野，即使仍然不愛練琴，我卻在那三年間喜歡上音樂，也喜歡上鋼琴跟小提琴。我遇到像是另一對父母般，直到今天仍然持續給我許多人生啟發的小提琴老師與師丈；遇到讓我聽見美妙琴聲，首次感受到「還想再多練一點琴，好把老師教的技巧學起來」，發自內心尊敬的鋼琴老師；遇到無敵慈愛，給我們許多自由，容許我們在未解嚴的時代，於教室內分派激辯「萬年國大代表應不應該下台，國民黨是不是專制獨裁，蔣介石是不是罪人」，在愚人節時捉弄全班同學，或是停電過後，為了不讓我們失望，把電燈關起來上課好讓我們可以點上剛從外面買回來的蠟燭的導師；當然，還有那一群跟我一樣，到現在講起國中時期還是念念不忘的同學。國中三年，於課業與音樂的負擔上是辛苦的，但是因為有一群臭味相投的同學，以及給我們足夠空間自由成長的環境，那三年對我而言也是非常快樂的。回想日後我走過的路，每一個階段都受到國中時期的影響，包括高中、大學科系、出國的選擇，當然也包括認識神的過程。

我長這麼大，聽父母話的時候還真的不多，但就這一個選擇，讓我一直很感謝當年爸媽的「苦勸」。其實認真回想起來，一個厭惡練琴也沒什麼天分的人，會一直不中斷學琴之路，先是頭殼壞去跑去投考完全無意繼續的音樂班，然後跌破所有人的眼鏡意外考取，之後竟然又被一向不太幫女兒做選擇的父母逼去念這所學校，這一切，實在是很不合常理，也很不合邏輯。我一直認為學琴那十年是個「美麗（又很搞剛）的錯誤」，直到有一天，當我發現因為這個「錯誤」自己竟然可以在教會服事上出一份力時，才發現不合常理、不合邏輯的事情，其實在長長的時間線上，都有很精確的計畫。只是因為我們遠小於時間，所以通常看不清楚計畫的輪廓，總要等到事情經過了，計畫完整地實現在我們眼前以後，才能明白我們這個小螺絲釘在這個偉大機器上的位置。

當孫悟空發現自己無論怎麼飛、怎麼翻，都跑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時，當然只有自嘆弗如、俯伏在地敬拜的分啦！

後話：長大成人以後，常被身旁沒學過琴的人說「你琴彈得真好」，每次我的反應都很尷尬與不自在，現在大家應該知道原因了 --- 我的琴藝被音樂班的標準嫌棄了七年，所以現在很難改掉自己評價的習慣（考上音樂班真的是意外，因為我上國中後鋼琴成績還是繼續拿倒數 .... XD）。好或不好，端看你從什麼角度出發，就像我的英文如果從一個台灣國中生的角度來看，大概還算可以；但是如果以「在美國生活工作」為基準，與正統美國人相比的話，那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 只有馬英九那種自戀狂，才會以說得一口「或許贏過大部分台灣人，不過也就是勉強可以在美國生活與工作」的英文而沾沾自喜 ........

「好」這個形容詞其實很有意思，每個人心裡的度量衡都不同，很可能說了半天大家根本是牛頭不對馬嘴。在美國讀書時，每次去台灣老師家吃完飯，我都會用鋼琴彈一些簡單的流行歌曲，讓大家一起唱唱歌，開心一下。久而久之，就開始有種我「琴彈得很好」的流言出現。某一年，新進來的學妹是古典音樂迷，在老師家吃飯時一聽說我的琴「彈得很好」，就興奮不已地問我：

「那你會彈蕭邦的波蘭舞曲，或是拉赫曼尼諾夫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