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的台灣咖啡

來過我家看過嘎逼的人，大概也都被迫聽過我那說了五百遍的故事 --- 就是嘎逼剛來西雅圖不到兩個月的某一天，半夜起來吐了五六次，邊吐邊哭，我又不知道這裡有動物急診室，只能在一旁焦急地陪伴掉淚，無助地等待漫漫長夜過去黎明曙光到來，然後天一亮就火速送她去住院的溫馨家庭親情倫理劇 …….

 然而世事無常。隔天，下班回到家裡，迎接我的卻是家中被嘎逼吐了一地的痕跡。從一樓到三樓，層層都中獎，而且嘎逼不是小家子氣地吐一小圈印記意思意思而已，每一層樓她都留下一大灘的紀錄，更精采的是，這些紀錄全被寫在地毯上。

花了一個多小時清理之後，嘎逼肚子早就餓扁了，在一旁一直團團轉吵著要吃東西。因為她看起來精神尚可，也因為我一直相信她的身體已經比以前好得多，料想她可能可以像別的狗一樣，吐完以後就恢復正常，便給了她平常的食物、平常的份量。愛吃的咖啡妹食慾也跟平常一樣好，三兩口就把晚餐「拆吃落腹」了。

然後，當晚兩點左右，咖啡妹又爬起來吐了。就跟三年多以前那次一樣，她從兩點到五點吐了大概五六次。不過我畢竟是照顧嘎逼的老江湖了，這一次便不再驚慌失措淚流滿面，而能夠帶著平靜的心情，流暢地做著清理、安撫等等諸般動作。那天晚上我乾脆睡在客廳，因為我睡哪嘎逼就會跟著睡哪，帶她睡在客廳裡，每一次看她露出那種「要吐要吐」的表情時，我才能夠來得及把她連抱帶推弄到木頭地板上，這樣她「哇拉」一聲吐出來之後，我便可以輕輕鬆鬆地善後了。清理木頭地板上的嘔吐物只要不到一分鐘，清理地毯上的痕跡則至少要耗個半小時，睡這個沙發怎麼算都不虧本。

期間當然我一直在觀察，打算如果情況看起來不妙，我就隨時要抱起嘎逼直接往急診室衝了。在吐的時候，嘎逼的表情當然不會好看，不過她似乎也沒有很痛苦的樣子，所以我打算再一次等待天明，等到獸醫院開門以後再去看我們的醫生（註一）。天亮了以後，我先打電話給中醫獸醫，她建議我暫時不用帶去看醫生，而是先用老套 --- 就是餓她個十二小時，然後用米飯混水煮雞肉，先給少量，之後再慢慢增加，幾天以後慢慢混回原來的食物。這一套我用過很多次，經驗老到，正是拜嘎逼過去三不五時就上吐下瀉之賜。

那一天，把嘎逼餓了十二個小時以後，我很熟練地給她準備了健胃整腸餐。因為我還是堅信嘎逼身體已經變好了，這樣禁食一段時間以後，她的胃就應該「幾乎恢復正常」，所以給了她不算少的份量。愛吃的嘎逼在吞吃食物時，是沒有人可以看得出來她有任何不適的，所以晚上我安心地上床睡覺去，結果在十二點左右被咖啡妹叫起來，本以為她要上廁所，但她卻「哇拉」一聲，把晚餐原封不動地吐出來了。原封不動不是誇飾法，她吐出來的東西完全沒有消化，真的就是我拿給她吃時的樣子。

隔天我可學乖了，一次只給一丁點食物就好，看起來她的胃正在罷工，給多了她就會「退貨」。因為要上班，我沒辦法一天餵她很多次，只能在餵早晚餐時，將它們分很多次給她，希望這樣能讓她好消化一點。晚上出門 bible study，回到家以後四處找尋，確定沒有嘔吐物的痕跡以後，我才準備上床睡覺；不過三點左右她又叫我起來，又露出那種要吐要吐的表情，看她的胃在抽時，不想刷地毯的無情的我趕緊把她從地毯上推到木頭地板上，結果這一推，她本來要吐出來的東西好像又吞下肚了，所以那天晚上的戰績就是空有嘔吐的動作但沒有嘔吐的戰果。

因為她沒有如預期中的好轉，星期六早上我便把她帶到獸醫院去，醫生（不是我們固定看的那一位）聽我描述完畢，下的診斷是：通常如果狗一連吐好幾天而又會想吃東西，他們會懷疑是不是有 partial obstruction，可是因為嘎逼看起來實在太過開心（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樣，她都是晚上才會感到噁心，白天好得很，跟孕婦相反哪），看起來又不像有 obstruction。要檢查有沒有 obstruction得要照 X 光，那個可貴了（註二），醫生建議先等等，要我先給她吃 Prednisone  還有 Pepcid 幾天，並且給嘎逼打了一針止吐針，說如果情況沒有好轉，星期一再回來看。

後來幾天嘎逼的情形大概算是有進步吧！她沒有再吐了，還是一天到晚想吃東西，但是仍然三不五時露出想吐的表情，也常有胃「反芻」的聲音，水喝得比平常多很多，每天晚上固定把我挖起來兩次帶她上廁所，所以如果她再不好，我大概也快要生病了 ……

星期二晚上我掙扎了許久，決定還是帶她出門去上課，雖然明知看到別的狗可能會讓她太過興奮，晚上回家以後說不定又會吐給我清理 ….. 只是準備好要出門的前一刻，放嘎逼到院子裡清空膀胱時，她做了已經三天沒做的「弓身蹲下」的動作，然後唏哩嘩拉瀉了一地 ……..  等我清理完畢，課已經開始十分鐘了，而且就算來得及趕上課，在不知道她還會不會來個「續集」的情況下，我也不敢貿然帶她去教室裡面 ………

今天嘎逼的腹瀉堂堂邁入第三天，三天來好像都沒有什麼進步，看來在我下週旅行的這段時間裡，照顧她的人要多費心了；如果半夜不想起來帶她上廁所的話，那就是早上起來要清地板／毯囉  ………

（註一）急診室是一個不管是人或動物都最好避免去的地方，除非真的是情況危急不得已。一方面給一個不知道你過去的病歷很可能也無心去關心你過去病歷的醫生看病，會有一種「天兵治國」的危險，他/她們不知道你過去的情形，比較容易對一些症狀誤診，更不用說很多急診室的醫生都是菜鳥，而且大多都被迫 over worked。我自己有過去急診而很不愉快的經驗，嘎逼也有（是我很不愉快啦），連我認識的醫生們也難逃這個命運，所以像 ER 這種片只能參考參考。喔，而且急診超級貴的，還常讓病人等好久好久才能看到偉大的醫生大人一面，然後看沒幾分鐘醫生就又像午夜前的灰姑娘一樣急忙跑走。我總覺得他們是以每分鐘為單位計費的，而且計的是病人等待的時間，而不是醫生來治療的時間。

（註二）當年嘎逼住院那一次的昂貴費用裡，有一大筆錢就是拿來付 X 光，那個醫生（也是算急診，因為沒有事先 make appointment，隨便被 assigned 一個剛好有空的醫生）後來還要求照顯影 X 光，因為普通 X 光片上有個東西模模糊糊的，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 obstruction。說到當年那個醫生，我還真想專寫一篇文章來罵她咧，不是因為她照了很貴的X光片，而是她很沒有同理心，說起話來一副「別人的嬰仔死未了」的態度，讓我焦急的心情受到更大的打擊，而且說要打電話報告結果也言而無信，總之是一個讓我十分火大的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