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的台灣咖啡

昨天早上起來之後看到這一篇文章，心中霎時感慨萬千。（FAN 的碎碎念：昨天寫的時候，還不用加上「昨天」，如果再多拖幾天才寫完這篇，「昨天」又要被改成「前幾天」了 …… 二零零九新希望之二，文章都能當天寫完，不然就是戒掉下筆不能自休的壞習慣 ……..）

從去年八月十四日阿扁開記者會坦承「做了法律不許可的事」之後，到現在接近半年的時間，期間台灣的民主法治人權價值像在玩自由落體一樣，以超快速度往下墜落，似乎是想要把過去二十年來的進步一舉回復原點似的，趕進度無量下跌中。

對 於陳水扁一家人，如果罵他們的口水可以自抽象中聚形，我想六個月來藍綠雙方賞他們的口水大概已經足夠蓋一座水上樂園外加海洋世界養鯨魚了吧。只是這麼臭的 口水，拿來養動物一定會被愛動物的人罵，但在許多人的眼中，澆在陳水扁一家人頭上只是剛好而已，這是他們活該應得的，因為他們連當動物都不配。

我認為，至今這仍然是個「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的問題。因為我選擇相信這個大方向，所以對於這些錢，以及陳家人在處理上面的不清楚，雖然也感到不滿意，但是還不至於因此動搖我的信念。可是，對於已經選擇不再相信陳家任何說詞的人而言，陳家說得越多，只會讓他們更覺厭煩並且唾棄這曾經寄予厚望的一家。我相信這是一場連鎖反應，從烏漆嘛黑的黨產開始，配上曖昧不清的政治獻金，產生了累積黑錢的事實，其中可能也參雜了一些人性的貪婪；一但黑錢形成，往哪裡放就成了一個大問題，除非在這個關鍵上陳家突然決定在污穢的台灣政治戰場上當蓮花，不以輸贏為念，不然，「妥善保存」這些錢只是一個必然形成的結果。但是，已經對陳家失望透頂的台灣人，以及向來就瞧不起他們、厭惡他們的台灣人，They don’t share my belief。一但沒有了信任，當然對於陳家不管是在拿錢還是匯款至海外的做法上，都只剩下痛恨的情緒。

其實，在我的理想國度裡，台灣應該可以淘汰掉像陳水扁這樣做事有瑕疵的人，因為理想國裡會有更好的 alternative，所以我們無須妥協原則，不用將就忍耐一個不夠好的政治人物。當然，理想國裡也不會有那種制度促使人幹出「法律所不容許的事」的詭異劇情，在那裡，同樣的陳家人所做的事，裡頭只會剩下他們貪婪的成分，也就沒有今天這種什麼反扁挺扁的爭執空間了。

可是真正的台灣國裡，公平的制度尚未落實，看到的政治現實則是土匪追殺扒手，殺人犯抓作弊，換掉一個收「commission」的政治人物，上來的卻是一個通匪資敵又踐踏司法人權的區長。把爛的撤掉，這我同意，但前提是你要有更好的選擇，把爛的撤掉換上來一個更爛的，這不是台灣人民主成熟的表現，而是邏輯不好的證據。

最重要的是，不管你我對於陳水扁一家人的是非對錯看法如何天差地遠，如果台灣是一個進步的國家，我們應該都可以同意，找出他們有罪無罪的方法，應該與所有被告都相同；簡單來說，就是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他人受到保障的人權，陳家人也該受到保障，司法手段的合法性，更不應該遇到他們就轉彎。可是今天我們看到的現實是，國民黨政府從上到下，對於追殺陳家人或者民進黨人毫不手軟，甚至連麻煩自己稍微遮掩一下裝個樣子也省了，法務部長直接上電視談個案，特偵組檢察官將辦案進度洩漏給媒體，這些司法公務員年終同樂時，還不忘拿陳水扁來當鬧劇笑點，把自己沒有 ethic 的醜樣大剌剌地展現在人前，給大家見識見識台灣培養出來的檢察官程度有多差。前幾天，媒體又追著陳幸妤到美國，繼續騷擾陳家人未竟之功，繼續展現他們如強暴慣犯般，藉著蹂躪一個脆弱又堅強台灣女子而得到快感的醜惡嘴臉。

在我的理想國裡，陳水扁這般做事情有瑕疵的政治人物應當被汰換掉，可是上述這些違法又變態的事項也應該受到懲罰與譴責，絕對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發生並且得到它所要的「效果」。很可惜地，真正的台灣國裡，公義與公平落實的空間受到排擠，講得難聽一點，社會的價值觀仍然離原始叢林的生存法則不遠，The ends always justify the means. 所以只要一個人被認定是「壞人」，定他罪的方法就可以隨意，不用講究公平正義；只要一則新聞有人要看，就不用在意新聞主角的人權。不單單是既得利益者為了一己之私利剝削他人權利與空間，更糟糕的是，受壓迫群眾沒有自主的意識，不但不懂得挺身抗議這些不公義，反而轉過來跟著當權者壓迫其他群眾，讓社會瀰漫著一種恐怖氛圍。

就看看有多少台灣人，看不到陳水扁從被羈押到起訴一連串過程當中，有多少司法正義以及人權被踐踏的事實，而一心認定他「污了幾十億，該死，活該」；或者看完陳幸妤的新聞以後，不但不譴責媒體，反而怪罪陳幸妤「EQ 低，拖垮台派」。這種標準因人而異沒有制度的社會，實在是很可怕，我們怎麼知道自己不會哪一天變成陳水扁、陳幸妤，被媒體政黨追殺的時候不但沒有人挺身而出，反而還遭到圍觀群眾加踹兩腳。當然，大部分的人窮盡一生之力都不會變成陳水扁這麼大的標靶，但是台灣缺乏公義的事實不單反映在他身上，謝清志博士及一票學者一生致力於研究，過著簡單而單純的生活，但遇上一個自由心證，認定他們是「壞人」的檢察官，還不一樣吃了五十九天的冤枉牢飯，加上兩年官司纏身的拖累。一個社會沒有制度，或者沒有維護制度的決心，在這個社會當中的每個人就都得戰戰兢兢過日子，沒有什麼人權是受到保護的，個人只能各憑運氣，在叢林中找尋生存之道。這樣子的社會，不是非常地落後嗎？

我希望陳水扁一家人所犯的錯，能夠藉著偵查的過程還原事實，並且讓他們付出當付的代價；但我更希望他們被剝奪的權利可以還給他們，並且得到賠償。這些希望其實是同一個願望，那就是，希望台灣成為一個有是非、有公義、有制度、有人權的地方，而在陳家人所受之壓迫與他們應負之法律責任極度不平衡的今天，我為了自己的願望，別無選擇只能站在他們那一方譴責政府，向著平衡天平的方向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