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2008
愚人節小記
在台灣的昨天也就是美國的今天的愚人節，收到一個國中同學多年老友的一妹而，她提到很多很多年前我們在愚人節那天玩的一個 trick，也因而勾起了我一些國中時代的回憶，想來不禁莞爾。那三年，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吧！倒也不是之前之後我的人生就多悲慘，只是那三年可以說是打通我往後人生智慧的任督二脈，在那期間認識了許多影響我一輩子的老師同學，也幾乎奠定了我個性與思維的基礎，對我來說，有著一種類似開天闢地的無可取代的 『第一名』 地位吧........
那三年能夠過得那麼開心，跟我們遇到一位對我們非常包容與寬容的導師有關，若不是她願意給予我們那麼大的空間，任我們於其中盡情發揮，我們那一班恐怕超過一半的人（當然包括我在內）不帯著幾隻小過是畢不了業的。我們一群人，說好聽一點是獨立自主、勇於表達，難聽但是比較實在的形容應該是自以為是、不知天高地厚、意見超多、很難伺候.....那時是小蔣過世前後，雖然解了嚴但是白色恐怖依然籠罩全台，最近聽到謝長廷一些故事，才知道那時甚至連已經非常出名的他都還遭到特務的監督搜查，結果我們一群不知死活的國中生，竟然在離警備總部不到兩公里的教室裡面，就著萬年國代萬年立委總統直選等等議題辯論起來，現在想來，還真是慶幸沒人去告密啊！
記得當時我們常常利用星期四、五的下午，在個別課與小考的空檔時間，把課桌椅煞有其事地排成相對的兩排，然後兩邊的支持者或是坐在椅子上擔任辯論士，或是站在辯論士後面喊燒叫好，沒有主持人也沒人計時，沒有任何規定也不管人數平衡，總之就是很有風度地吵它一架，吵完以後朋友還是朋友，同學還是同學。導師對我們這種自殺行為沒有意見，沒贊成也沒阻撓，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吵得太大聲。偶爾幾次失去控制越吵越大聲，導師就會從隔壁的辦公室跑來要求我們小聲一點，這要我們調整音量的做法也很簡單，只要說一句 『警備總部不遠喔，不要吵到讓別班同學聽到』，大家自然就會湧出求生本能兄友弟恭起來了。我這種意見超多的人辯論當然從來不缺席，輪到我去上個別課時，我還跟 『辯論會』 請假並要求 『我回來時你們還要在喔！』。
當時有個小插曲是一次辯論當中我又滿口 『老賊老賊』 地稱呼那些萬年國代，說到現有制度如何壓迫人民自由自尊的時候，一位平常不常發言但總是默默站在另一陣營後方以位置表態的同學突然大聲地對我吼：『你現在沒有尊嚴嗎！？你現在沒有自由嗎！？』老實說，一個被升學壓力還有重得半死的樂器壓著的國中生能夠去計較自由的時間並不多，在我有限的自由時間裡，我的確是滿自由的，因為我一來不辦報二來不弄雜誌，既沒有需要也沒有時間上街頭抗議，會提到尊嚴與自由，是從閱讀文章聽長輩講得來的知識，並非自身體驗。雖然提不出具體 『受壓迫的實證』，我還是輸人不輸陣地祭出我從長輩那邊聽來的 『國民黨惡行』，用以證明當時我們的人權自由的確是受到壓迫的，同時另一方面也狐疑自己究竟是踩到了這位同學什麼痛處。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她的外婆就是一個萬年國代，哈哈，難怪她抓狂，聽到人家罵自己外婆是老賊還罵了一下午，心裡一定不好受吧！不過當時的台灣社會就是分裂的，決不是如媒體所說是民進黨這幾年才搞族群分裂的，只要不公平不公義存在，受壓迫的那一方就不可能與壓迫者和解，分裂便無可避免地存在。
當時和現在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以前受壓迫的一方被噤聲，而現在大家都可以自由表達意見，聲音多元自然就吵雜。所以每當我聽到有人說 『懷念過去的安定』 時，就會有種對他說 『來我們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的衝動，過往的安定是建立在多少人的血淚生命上面，這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態，其實多少反應了台灣人對普世價值的陌生或者冷漠，這是我們還需要努力的地方。
本來只是想紀錄一個愚人節的記憶，結果寫了半天還沒開始講正事。那一天不曉得是誰提議（現在回想起來極有可能就是這位寫一妹兒的同學，姑且稱她 Y 吧），我們決定第一節數學課時全班躲在琴房裡面，留 Y 一個人在教室裡負責跟導師也是數學老師說 『全班都沒來上課』。我記得為求逼真我們還把書包都帯進琴房裡面，大家躲在裡頭興奮得不得了，想到老師驚慌失措的樣子個個都忍不住偷笑起來。上課鐘響不久以後，這個 Y 就跑到琴房裡面跟我們說 『你們快出來，老師去打電話了』，這下子玩笑開大了，這要真打電話回家，我們回去怎麼跟父母交代？大家便一窩瘋跑出來，跑的時候還互相提醒 『噓~~~~』，待全班坐定笑著等看老師從辦公室回來發飆，老師卻突然自教室裡的鋼琴後方走出來............
有這種會反開學生愚人節玩笑的老師，我們那三年怎麼可能不愉快？又，有這種吃裡扒外，一但被拆穿為求自保就為虎作倀倒打同伴一把的同學，誰還需要敵人啊？
記得當時我們常常利用星期四、五的下午，在個別課與小考的空檔時間，把課桌椅煞有其事地排成相對的兩排，然後兩邊的支持者或是坐在椅子上擔任辯論士，或是站在辯論士後面喊燒叫好，沒有主持人也沒人計時，沒有任何規定也不管人數平衡，總之就是很有風度地吵它一架，吵完以後朋友還是朋友，同學還是同學。導師對我們這種自殺行為沒有意見，沒贊成也沒阻撓，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吵得太大聲。偶爾幾次失去控制越吵越大聲，導師就會從隔壁的辦公室跑來要求我們小聲一點，這要我們調整音量的做法也很簡單，只要說一句 『警備總部不遠喔，不要吵到讓別班同學聽到』，大家自然就會湧出求生本能兄友弟恭起來了。我這種意見超多的人辯論當然從來不缺席，輪到我去上個別課時，我還跟 『辯論會』 請假並要求 『我回來時你們還要在喔！』。
當時有個小插曲是一次辯論當中我又滿口 『老賊老賊』 地稱呼那些萬年國代，說到現有制度如何壓迫人民自由自尊的時候，一位平常不常發言但總是默默站在另一陣營後方以位置表態的同學突然大聲地對我吼：『你現在沒有尊嚴嗎！？你現在沒有自由嗎！？』老實說，一個被升學壓力還有重得半死的樂器壓著的國中生能夠去計較自由的時間並不多，在我有限的自由時間裡，我的確是滿自由的，因為我一來不辦報二來不弄雜誌，既沒有需要也沒有時間上街頭抗議，會提到尊嚴與自由，是從閱讀文章聽長輩講得來的知識，並非自身體驗。雖然提不出具體 『受壓迫的實證』，我還是輸人不輸陣地祭出我從長輩那邊聽來的 『國民黨惡行』，用以證明當時我們的人權自由的確是受到壓迫的，同時另一方面也狐疑自己究竟是踩到了這位同學什麼痛處。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她的外婆就是一個萬年國代，哈哈，難怪她抓狂，聽到人家罵自己外婆是老賊還罵了一下午，心裡一定不好受吧！不過當時的台灣社會就是分裂的，決不是如媒體所說是民進黨這幾年才搞族群分裂的，只要不公平不公義存在，受壓迫的那一方就不可能與壓迫者和解，分裂便無可避免地存在。
當時和現在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以前受壓迫的一方被噤聲，而現在大家都可以自由表達意見，聲音多元自然就吵雜。所以每當我聽到有人說 『懷念過去的安定』 時，就會有種對他說 『來我們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的衝動，過往的安定是建立在多少人的血淚生命上面，這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態，其實多少反應了台灣人對普世價值的陌生或者冷漠，這是我們還需要努力的地方。
本來只是想紀錄一個愚人節的記憶，結果寫了半天還沒開始講正事。那一天不曉得是誰提議（現在回想起來極有可能就是這位寫一妹兒的同學，姑且稱她 Y 吧），我們決定第一節數學課時全班躲在琴房裡面，留 Y 一個人在教室裡負責跟導師也是數學老師說 『全班都沒來上課』。我記得為求逼真我們還把書包都帯進琴房裡面，大家躲在裡頭興奮得不得了，想到老師驚慌失措的樣子個個都忍不住偷笑起來。上課鐘響不久以後，這個 Y 就跑到琴房裡面跟我們說 『你們快出來，老師去打電話了』，這下子玩笑開大了，這要真打電話回家，我們回去怎麼跟父母交代？大家便一窩瘋跑出來，跑的時候還互相提醒 『噓~~~~』，待全班坐定笑著等看老師從辦公室回來發飆，老師卻突然自教室裡的鋼琴後方走出來............
有這種會反開學生愚人節玩笑的老師，我們那三年怎麼可能不愉快？又，有這種吃裡扒外，一但被拆穿為求自保就為虎作倀倒打同伴一把的同學，誰還需要敵人啊？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5796087
![[Syndicate this site]](http://cdn.rimg.tw/images/blog/rss.gif "Syndicate RSS feed"){kind=small}
![[Syndicate this site]](http://cdn.rimg.tw/images/blog/atom.gif "Syndicate ATOM feed"){kind=sm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