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s wrong with a little destruction?

“You either die a hero, or you live long enough to see yourself become the villain.”

Nolan的劇本沒有一部是簡單的。在黑暗騎士（以下簡稱TDK）當中，充滿了各種明確和不明確的對照與隱喻，個人認為這是一部值得玩味再三的複雜劇本。而Harvey Dent跟Batman一明一暗，可說是全片最鮮明的對比，也是本片要探討的中心主題之一。

（以下當然有雷。別告訴我你還沒看本片......）

Harven Dent是全片最貼近一般人性的角色。人稱「白騎士」的他擁有剛正不阿的形象，行事作風都非常強勢。亂世出英雄，正因為Gotham的局勢這樣混亂，大家都需要一個精神指標，不難想像Harvey會被視為新希望。

不過，不是有一直在打擊犯罪的Batman嗎？難道Batman就不是英雄？

Bruce在片中說，Harvey才是大家需要的那種英雄──一個能在白天打擊犯罪、可以公然露臉、循正當法律途徑執法的人物。Batman呢？他只能在黑夜出沒（因為他的障眼法在晚上才最有用啊），他的行事作風非常極端（基本上遊走在法律邊緣），而且他不能露臉，因為他必須造就一個象徵，而不是人的形象（請參見第一集）。人們對未知的事物總是懷抱著恐懼，尤其像Batman這樣行為備受爭議的人物，又老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應該不難想像Gotham市民們很難對他產生認同感。片頭出現的那幾隻杯麵cosplayer可說是道出市民們的心聲：「為什麼你就能穿上蝙蝠裝打擊犯罪？為什麼你就有這種權利？我跟你有什麼不同？」

Harvey Dent就不同了。他是一個政治人物，同時又是媒體寵兒，平日的行事幾乎都得攤在陽光下讓大家檢視。換作是我們，大概也會選擇把信任放在Harvey身上吧？更別提人長得帥有加分了（喂喂喂）。

Harvey確實也有想取代Batman的野心。就某種層面來說，Harvey比一般人都清楚Batman的動機與意圖，也表明了自己願意幫助Batman卸下重任。一場晚餐的戲碼，已勾勒出兩人之間英雄惜英雄的情誼。Harvey與Bruce都相信，只要有Harvey在，Gotham不需要Batman的那天指日可待。

只是，就像Batman羨慕Harvey一般，Harvey事實上也羨慕著Batman。他對自己的能力太有把握，就像他那兩面都是人頭的硬幣一般，他不相信、也不容許自己成為輸家。「我掌握自己的命運，」他這樣意氣風發地對Rachel說。因此，被逼急的時候，他不能接受束手旁觀，或循「正當管道」解決問題，從他用硬幣逼問小嘍囉Joker的行蹤那場戲，不難看出他希望自己能像Batman那樣強勢、甚至不擇手段地解決問題。這也正是為何Harvey非常堅持Batman不能向Joker認輸，甚至不惜自己冒名頂替。就如Batman相信Harvey是Gotham的希望，Harvey將Batman視為自己信念的象徵。

這樣的Harvey，在遭逢意外之後，產生了悲劇性的變化。硬幣的一面燒焦了，他原來自認為能夠全盤掌控的命運，也毀了一半。那些他認為自己明明可以解決的問題，他竟然解決不了。Joker非常殘忍，他讓Harvey與Rachel在爆炸前可以互相通話，因此不論哪一方死，另一方都會知道他是因自己獲救而死。有多少人能背負得起這樣的罪惡感與心痛呢？更何況原因出在他一直不相信的Gordon手下？

對公理正義失去信心，同時又失去摯愛，復仇是不難想像的舉動。即使在Joker與他對談之前，我想復仇的種子其實已經在Harvey心中萌芽了，尤其是他跟Gordon撂的狠話：「你現在還不真的感到抱歉……但之後就會了。」Joker的作用比較像是幫Harvey心中的復仇之芽澆澆水：他讓Harvey覺得Joker不是事情的主謀，問題的徵結還是在於像Gordon和Maroni這樣的「主謀者」。 “You know the thing about chaos? It’s fair.”（這裡經過求證，是電影字幕翻錯了，應該是fair不是fear…）混亂是公平的，就像機率。爆炸之後，原本只有正面的硬幣變成有正反兩面，Harvey對命運的掌控也只剩一半。他以丟硬幣決定是否殺人的舉動，就是把受害者的命運丟給機率去處理，這是他變成Two-Face之後唯一相信的真理。

似乎很多人對於他在劇中的轉換，認為說服力不夠，對我來說倒是沒有特別的感覺。真要說的話，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Two-Face（好熟的一句話？），如果你容許自己黑暗的那一面浮上檯面，誰都有可能變成Two-Face。這正是這角色真實而令人震撼的部分。讓情感凌駕理智時，醜惡的一面便可能佔有自己。Two-Face便是這種極端情緒之下的產物。

Harvey Dent / Two-Face正是一個有血有肉的角色，甚至無法用英雄或反派去概括，我覺得是劇本中非常精彩的一部分。Aaron Eckhart這回的表現真的讓我再次刮目相看：不論是意氣風發的Harvey，還是冷酷無情的Two-Face，都很有說服力。覺得他在Joker的淫威（?）之下有被弱化的危險嗎？我倒是覺得他拿槍指著Mr. J的頭，拿著硬幣說 “You die. (燒焦面)” “You live. (完好面)” 那股狠勁超讚的XD 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總覺得Two-Face出場的機會有點太少，意猶未盡。我們可以期待他最後其實沒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