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s wrong with a little destruction?

1982晚期-1984年之間，對The Cure──或者更精確地說，對Robert Smith──是一段吊詭、混亂又奇異的時光。他在這段時間之內，先是在The Cure名義下出了三張單曲，以及收錄這些單曲與B面歌的Japanese Whispers；兼任Siouxsie and the Banshees的吉他手，並幫他們錄製Hyaena專輯（註1）；跟Siouxsie and the Banshees的貝斯手Steven Severin玩起side-project，兩人合力以The Glove的名義出了一張叫Blue Sunshine的專輯（註2）；最後又回到The Cure，完成了The Top專輯。他這段時期的「豐功偉業」，我只能用「嘆為觀止」來形容。

由於（個人堅持）該介紹的歌曲太多，這篇乾脆就先專心談Japanese Whispers 時期的作品吧──雖然它並不是正式的錄音室專輯，但這裡面可包含了重要的Cure作品。





The Cure in 1982-1983

隨著Simon的離團，The Cure陷入一個詭異的狀態：雖然沒有正面解散， The Cure事實上只剩Robert一人，Lol頂多只能算是幫忙錄音的伙伴而已。物極必反，在Pornography那極度黑暗的時光之後，開始做一件之前從來沒做過的事：寫流行歌。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一直不想紅的Robert會有這樣180度的大轉變？他老兄甚至還說過「假如我們有排行榜冠軍單曲的話，我就要解散The Cure」這樣的話。（看似不可思議，但他們到現在為止，還真的沒有一首冠軍單曲。）根據Chris Perry（Fiction Record的老闆）的說法，當時的Robert願意發行這些流行單曲，是因為他基本上想要「摧毀」The Cure──因為覺得沒有退路，他反而想毀掉The Cure先前建立起的音樂版圖，並且在不計後果地大鬧一番之後，正式解散The Cure。但出來的結果是什麼呢？The Cure非但沒有因此毀掉，反而還意外打入美國市場，為他們贏來一批新的信徒。這之後，The Cure的商業成績扶搖直上，進入一個他們之前從未接觸過的領域。

「罪魁禍首」第一號就是以下這首歌：Let’s Go To Bed。這首歌開啟了很多個The Cure的「第一次」：第一次不是由Lol打鼓，因為他不會打這種「流行樂」拍子（囧），所以他們找了一個臨時的鼓手幫忙錄音；這是The Cure第一次發行這樣徹頭徹尾的流行歌，歌詞一點深意也沒有，只是好玩（歌詞前四句：“Let me take your hand / I’m shaking like milk / Turning turning blue / all over the windows and the floor”）；它也是The Cure在美國打開知名度的第一首單曲；還有，它的MV是他們跟音樂錄影帶導演Tim Pope（註3）多年合作的開端。

大部分的Cure粉絲都不會對Tim Pope的作品感到陌生：在與他合作之前，The Cure的MV頂多只能稱得上是「雖然有點無趣但還過得去」，但Tim Pope就是能抓得住The Cure音樂的精神，拍出一支接著一支極具趣味的短片。只見MV中的Robert像個最古怪的大孩子，頂著瘋狂的頭髮跟會嚇壞小朋友的大濃妝，手舞足蹈、東玩玩西弄弄（更別提在背景跳得賣力的Lol了XD），為這首對The Cure生涯來說極具顛覆性的歌曲，做了最貼切的影像詮釋。

我可以說我其實很喜歡這首傻里傻氣的歌（Robert對它的形容是 “stupid and crass”──不過他絕對跟我一樣喜歡這首歌，因為它到現在還常出現在他們live表演的歌單裡），還有這裡頭的Robert簡直可愛極了嗎？（請不要覺得我審美觀很奇怪。）

這是前頭附了兩段NG片段的版本。（為何會有中文標題，我也摸不透…）




罪魁禍首第二號，是這首The Walk。也許你會覺得它有點耳熟……

如果Let’s Go To Bed還不夠古怪，下一首單曲The Walk絕對足以顛覆所有人對The Cure的看法──那個只寫陰森森音樂的人竟然玩起Synth-Pop，老天爺。對於New Order與The Cure之間許多互相「參考」的說法，大多令我覺得想太多（註4），但不管Robert或其他人怎麼說，我很難不信這首歌沒有「參考」Blue Monday（Blue Monday比The Walk早幾週發行）；或者該說，這首歌的推出很有一種「New Order能，為什麼我不能」的氣焰。不過雖然有部分神似，The Walk還是俗又有力，原汁原味的八零Synth-Pop中又摻雜了Cure風味，非常有趣的一首歌啊。

這首歌的MV又是一支Tim Pope執導的作品。簡單但瘋狂，就跟這首歌一樣。



罪魁禍首第三彈，也就是第三首「自暴自棄單曲」，The Lovecats。跟先前的Cure單曲比起來，這首歌簡直受歡迎到令人髮指的境界，它紅到差點害Robert得認真考慮解散The Cure，甚至許多美國樂迷以為這是The Cure的第一首單曲。充滿爵士味的bassline是這首歌最大的特色，配上朗朗上口又原創性十足的旋律、輕巧明快的節奏，很難有人聽了不想跟著Robert一起ba-ba-ba-la哼上幾句。不過以The Cure寫流行歌的能力來說，這首只能算中等貨色（個人感覺），但是看在它夠可愛的份上──得了吧，我還是蠻喜歡它的啊，誰教Robert把它唱得那麼可愛。（不過我知道Simon Gallup先生很不喜歡：“I bloody hate that song.”他說。XD 如果當時他在的話，也許這首歌曲就不會誕生了吧？）

這首歌的陣容，不像前兩首單曲那麼孤單──Robert找來了貝斯手Phil Thornalley跟鼓手Andy Anderson一同錄製，他們也成為下一張Cure專輯The Top的臨時陣容。在MV中也可以看到他們的身影。

請原諒我的迷妺──以下影片裡面的Robert真的很可愛，再加上抱隻小貓就更令人難以抵擋了……當然，這又是Tim Pope的作品。




Japanese Whispers的封面

以上三首單曲，外加五首同時期的B面歌與EP中收錄的歌曲，後來都一併收錄在Japanese Whispers單曲選輯當中（原定只在日本發行，所以才取這個名稱；但後來改為全世界發行）。聽Japanese Whispers的感受是令人驚奇的──一開始會不習慣，因為對於The Cure已經有了很強烈的既定印象；但拋開成見之後深入去聽，會別有一番趣味。這張單曲集也許充滿流行味，但絕不流俗，揭露出Robert那古怪中帶點可愛的另類魅力。

但是可別以為接下來發行的The Top會向流行靠攏。與事實相反，那是一張相當反流行的作品。下一篇會詳細介紹這張我個人十分喜歡、卻讓許多人又愛又恨的專輯。下回再見囉！

註1：Robert一直是歌德名團Siouxsie & the Banshees的樂迷，音樂上也受到相當程度的影響；他在1979年就該團與的貝斯手Steven Severin成為好友，並且曾與他們一同巡迴表演，Robert也在當時的吉他手生病時幫忙代打。1983年，在The Cure前途一片灰暗之際，Robert正式加入Banshees的陣容，在83-84年間不但舉辦The Cure的巡迴，他也跟著Banshees表演。最後，瀕臨崩潰的健康狀況讓Robert不得不退出Banshees（他的醫生說他快掛了，而他可不是在開玩笑），但Siouxsie大姊頭對此感到相當不爽，最終可以說是不歡而散。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對Robert不爽…大姊頭幫他取了個甩不掉的綽號──Fat Bob。



喔對了，個人覺得Robert加入他們時錄的那張Hyaena還蠻好聽的。

註2：The Glove的專輯Blue Sunshine其實個人是頗喜歡的，充滿黑暗的浪漫與奇幻的畫面，招牌的吉他演奏方式絕對是原汁原味的Cure風，但又多了一些只有Banshees會有的獨特編曲。如果可以的話，我是很想寫一篇完整的文章來介紹它，不過既然這系列文章的焦點是在介紹The Cure的作品集，就還是有空再說吧。這裡先推薦以下這首Punish Me With Kisses，太閒的人可以點來聽聽看。對了，唱歌的人是他們找來當女主唱的Jeanette Landrey。





The Glove: Steven Severine & Robert Smith

註3：Tim Pope與The Cure在1982年結下不解之緣，他們是音樂與影像搭配得天衣無縫的好伙伴，私下也是好朋友。Tim Pope總愛叫Robert為 “Smithy”，而團員們總叫他Pap。他相當擅長拍一些古怪、甚至有點惡搞趣味的MV，影像風格總是創意十足，個人認為他最招牌的作品，是幫The Cure拍攝的Lullaby MV（日後談到Disintegration時一定會提到）。除了The Cure之外，他也常與Neil Young合作。這裡可以看到他的作品列表。

註4：可以確定的是，The Cure跟New Order一向有點看彼此不太順眼。是還不至於到Blur vs. Oasis那種程度的看不順眼，但這兩團一向不太說彼此的好話，而且Peter Hook認為The Cure用起六絃貝斯是學他的，連Simon的彈奏風格與老是揹得低低的貝斯，都是學他的，連Peter Hook的媽媽都快看不下去了。對此Robert曾說過：這兩人的舞台風格也許有雷同之處，不過咱們家Simon可比他優秀多了。咳，以上言論不代表本人立場。

說到彼此看不順眼，Robert跟水仙教主Morrissey之間的唇槍舌戰才精彩哩，可謂娛樂性十足啊。哪天有空再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