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s wrong with a little destruction?

前言：
有這個構想已經是去年的事了。
從喜歡上The Cure以來，這個概念就已經成形了。
我想要寫一系列極為自虐的自嗨文，寫The Cure，寫他們的音樂，寫他們三十多年的歷史，寫他們對我的意義。
這是一個不比論文好寫的超級大題目。那時我一直想，我一定是一時衝動，過了就沒那個動力寫了。
沒想到好幾個月過去，季節都交替了兩次，這個念頭仍然跟著我，不時糾纏我......

於是，好吧。看來沒寫出來之前，我腦中的聲音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那麼，就從他們早在我出生前就寫好的那些歌曲開始吧。

1976年創團的The Cure（一開始是叫Easy Cure，很鳥的名字吧，我自己是這麼覺得），玩團的時間剛好是Punk狂熱的尾聲時期，Sex Pistols帶來的效應仍餘波盪漾，但Punk已再次漸趨地下化。這正是那些後龐克團開始出頭的年代，Joy Division是這樣，The Cure也是。不過跟Joy Division既強烈又陰暗的樂風相比，The Cure早期的樂風，是令許多人難以跟他們後期作品做連結的、明快爽朗的後龐克風。





1979年，錄製首張專輯Three Imaginary Boys的陣容只有三個人，他們是Robert Smith（圖片中間那位）、Michael Dempsey（左邊）跟Lol Tolhurst（右邊那位，他是Robert當年的好友，不是Laughing Out Loud的縮寫）。表面上看起來，這是一組想紅又不知道紅不紅得起來的小咖，每個人穿著自以為帥氣的八零少年裝扮（不，他們還沒有化妝），才20出頭的Robert還留著俐落的短髮哩。


早期的Robert頭髮還不澎，眉清目秀的樣子真是少女殺手

Three Imaginary Boys這張作品，以Robert的角度來看，選曲不太完美，錄音的效果也與他心目中想像的大為不同，在挖掘他們、簽下他們的Chris Parry監製之下，Three Imaginary Boys並不是一張當時的他真正想做的唱片（他連封面都很有意見）。顯然The Cure並沒有因為這張作品成名，但卻也引起了一些注意，因為他們聽起來完全不像同期的任何一個樂團。


Three Imaginary Boys的封面

除非是資歷極深的歌迷，否則應該會跟我一樣，先接觸Cure中後期的作品，然後才回頭聽七零尾、八零頭發行的TIB或Boys Don’t Cry（為了打美國市場而做了不同選曲的專輯）──我必須承認初聽這時期的Cure時，有點跌破眼鏡的感覺，TIB或Boys Don’t Cry也不會是我向他人推薦的Cure專輯首選，但如此截然不同風貌的The Cure，在三十多年後的今天，聽起來反而新鮮。事實上，在2007到2008的巡迴當中，Cure仍然幾乎是每場都將這些歌曲搬出來唱，而它們聽起來卻是一點也沒有衰老，真是非常神奇。好東西果然是經得起時間考驗的。

TIB當中那股少年仔的衝勁，跟一直線追求表達自我的迫力，是後期的Cure音樂中罕見的元素。這三個小伙子用一把吉他、一把貝斯、一套鼓創造出來的，是簡單、節奏輕快且直達人心的歌曲，幾乎每首歌長度都在兩、三分鐘上下。有意思的是，鼓手Lol演奏技巧其實相當不怎麼樣（連我都聽得出來），但是他的不足，卻反而使得他們的音樂更有特色──因為不賣弄任何技巧（不能、也不想），反而非常契合這個時期追求極簡風格的Cure風格：脆脆的吉他和絃與簡單的貝斯，跟幾乎只有輕重拍之分的鼓聲搭配起來的效果出奇地好。還沒練就招牌哀傷唱腔的Robert，唱起歌來非常直接，甚至帶給人有點倔強的感覺。統合起來，這種有點耍酷、有點距離感的聲音，正是這時期的招牌Cure Sound。

整體來說，TIB是一張很有一致性、也很有個性的專輯，透露出某種蓄勢待發的潛力，後來的樂評大多給它相當高的評價（大多是馬後砲，為何發行的時候沒有引起大眾注意呢？）。不過，我得承認比起正式的首張專輯Three Imaginary Boys，我更偏愛在美國重發的Boys Don't Cry，後者的選曲確實是比前者要精彩不少（不過兩者的重複度大約有80%）。


Boys Don't Cry的封面

這個時期的Robert，在寫歌上就已經展現出屬於他自己的特色。我是說，有多少人會想到拿卡謬的《異鄉人》書中的情節，把它寫成一首歌？或者是把廣告傳單上的文案放入歌詞？也許這時期的Cure歌詞不如後期那般充滿詩意，但Robert總能用他獨特的觀點切入，創造出令人玩味的畫面。就像Jumping Someone Else’s Train歌詞中所寫的，他鄙視那些盲目跟從流行的人（It's the latest wave that you've been craving for, the old ideal was getting such a bore），他要走的是自己的路，要的是與眾不同。因此，即使歌曲的題材都與生活、愛情、少年的煩惱脫不了關係，卻不落俗套，聽起來就是跟別人不同。

TIB與Boys Don’t Cry中，充滿了許多金曲，而最具知名度的，當然要屬這首Boys Don’t Cry了：既悅耳又簡單好記的曲調跟歌詞，怎麼看都是可以讓Cure紅起來的歌曲，連Robert自己都說，這首歌應該成為冠軍單曲的，不過事實上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這幾乎是一個奇怪的定律：好歌不見得會紅，紅的歌不見得是好歌，至少在Cure的音樂生涯中是如此。）它是Cure有史以來發的第二張單曲（奇妙的是，並沒有收錄在TIB當中），多年來幾乎每場表演都會唱這首歌，現場可以體驗愉快痛快的大合唱。


Tim Pope（以後會談到他是誰）執導的Boys Don’t Cry MV

另一首不得不提的爽快曲目是他們的第一支單曲，Killing An Arab。這首標題極具爭議性的歌曲，題材跟種族歧視一點關係也沒有，而是與我前面提到的異鄉人一書有關（原文書名L'Étranger）。歌詞內容描寫書中主角射殺一個他根本不認識的阿拉伯人，寂寥又充滿殺氣的編曲精彩極了，尤其是中間的solo只能用帥氣來形容。可惜的是這首好歌卻受到外界的誤用和誤解，導致他們一度不得不限制播放這首歌，還得在單曲外殼標示這首歌絕沒有任何種族歧視的意圖；事實上，如果你在Youtube上搜尋這首歌，許多上傳影片的人也會在影片說明加上類似的註解。喔，政治真是令人受不了。
對了，後來Robert他們把這首歌名改成Killing Another。


Live版本的Killing An Arab

看過C.R.A.Z.Y.一片的朋友，應該對以下這首歌不會感到陌生。10:15 Saturday Night是我最愛的Cure早期單曲之一，它有著極簡短的歌詞，極簡單的編曲，以及極為令人印象深刻的畫面。”The tap drips, drip drip drip drip drip drip….” 慘白的年少歲月刻畫得真是生動。樂評總愛說這時的Cure走的是minimalism（簡約主義），這首歌的編曲就示範了何為簡約主義的美學──好像只有那幾個音符跑來跑去，就能寫成一首歌，而且還很好聽哩。


10:15 Saturday Night的MV（請忽略一開頭的奇怪影片。還有，這支MV真的會讓人想笑…XD）

本來只想推薦三首單曲的，怕沒完沒了…還是追加一首非單曲吧，我實在忍不住，以下這首我真的很喜歡，因為它很可愛（？）。尤其是中間唱的F-I-R-E-I-N-C-A-I-R-O，好青春啊啊！


Fire in Cairo （1981年的live版本，他頭上的帶子真殺……）

註：其實這些歌只放一個版本是很令人掙扎的，多年來它們一直都有被拿出來唱，演化成各種形態。有興趣的朋友建議可以上Youtube查一下，會找到很多有意思的現場版本喔。要不然你直接問我也是可以的。XD

後記：Three Imaginary Boys在2005年出了Deluxe版本，是Cure經典專輯重發盤系列的第一張。第二碟收錄了許多Home Demo、Live版本歌曲，以及一些沒收錄在專輯裡的歌。我沒有在這裡詳談這裡面收錄的東西，因為太多太複雜了，而且大概沒人有興趣研究這些（除了我以外）……。基本上是很推薦有興趣的人買重發盤，或你運氣好找得到的話，美版Boys Don’t Cry也很有收的價值。如果有人發現這東西的存在，記得跟我說你在哪裡看到的，我會非常感激你。

之後會繼續努力往下介紹Cure的專輯。謝謝收看！（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