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s wrong with a little destruction?

我的2008年的第一個早晨，是在急診室度過的。

生病的人不是我，是咱家老媽－－她因為感冒併發中耳炎，昨天晚上還在碎碎唸說懶得出門看醫生，今天早上一起床馬上暈眩異常。於是，早上七點，外面氣溫大約十度，我們一家人就急急忙忙起床，開車送老媽去醫院掛急診。

急診室的醫生幫她抽了血檢查，並且馬上幫她打點滴。血液的檢驗結果要一個小時才會出爐，我們一行人就坐在X光室門外的走道上（急診室門口已經沒有擺放病床的空間了），等她點滴打好，以及醫生來報告血液的檢驗結果。我跟二姊、老爸坐在老媽病床旁，清晨的冰冷空氣讓人難以入眠，我們三人也只是稍稍打了盹，睡睡醒醒。

不過如果你問我，一年的第一天，一大早就得在醫院急診處度過，是不是感覺很糟？我倒覺得那是一個很難得的體驗。等待的時刻，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急診病患，而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打扮入時的年輕女生躺在病床上，被推到X光室外，她的手上、臉上遍佈紅腫擦傷與血跡，她一手拿著手機，抽抽噎噎地向電話裡的人說她的健保卡在姊姊那裡。她的病床上擺了一雙時髦的高跟鞋。護士問她陪同的家屬在哪，她說是表哥帶她來的。不久後，她被推入X光室。

約莫過了五分鐘，她再次被推出來，這時一個年輕男子－－外套上沾了血跡－－走到她的床邊，跟護士小姐說話，之後病床再次被推走。不難猜測這兩人前一夜大概是騎機車去什麼地方狂歡跨年，結果機車出了車禍，前座的騎士傷勢不重，但後座的女生很可能是被甩了出去，才會傷勢如此嚴重。

我去過兩、三次的急診室，幸運地，那幾次我都不是需要醫療幫助的人，只是陪同前往，而我陪同的人也都沒有什麼大礙，但這幾次的經驗都是十分震撼。我想說的是，如果有什麼人對生命有質疑，或認為自己是多麼的命苦，我會建議他去急診室外坐一個早上。那裡有太多禍從天降的血淋淋實例，而急診室的醫護人員每天都在面臨這些。那是一個很奇妙的地方：是的，很多人承受著痛苦，但醫護人員積極而果斷的緊急處理，讓人覺得為生命奮戰是一件很珍貴的事情。我忍不住覺得，我對生活實在應該少一點抱怨，多一點珍惜。

出了醫院，老媽還在因為新年一大早讓我們都得跑醫院道歉，我安慰她，跟她說這沒有什麼－－一年的一開始在急診室度過，我想我們可以小小地奢望今年從此開始會越來越平順。重點是，用警醒的腦袋迎接新的一年，其實也挺好的，我在心裡這麼想著。